优优的提欧33

息吹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她的指尖凉得像冬天的风，但他的嘴唇是热的。他的嘴唇在她的手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们的体温在这个小小的接触面上慢慢地、慢慢地趋近于平衡。

“你该去找惠麻她们了，”优说，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她们等很久了。”

“你呢？”

“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优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教室门，“我想和这间教室单独待一会儿。毕竟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息吹看着她。她站在夕阳里，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贴着身体，头发在风中飞扬。她的侧脸美得不像是真的，像是谁在天空中画了一个轮廓，然后把所有的晚霞都揉碎了填了进去。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我跟你一起待着”，想说“我不去吃饭了”，想说“你再多留一天就好”。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的眼睛在告诉他：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让我好好地、安静地、不被打扰地和这四年告别。

他松开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在做一道世界上最难的减法。第一根手指松开，一个春天。第二根，一个夏天。第三根，一个秋天。第四根，一个冬天。最后一根手指松开的时候，他的四年零三天全部归零了。

他转过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三步。

五步。

十步。

他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他不想回头。是因为如果他回头，他就会跑回去，抱住她，把她锁在自己怀里，用尽所有奥特曼的力量，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时间线的法则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但他不能。

因为她说“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因为她的眼神里有请求，有恳求，有一种“请不要让我更难过了”的脆弱。

所以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

什么都没有。

他的胸口开始发疼。那种疼不是怪兽的酸液烧灼的感觉，不是被光刃反噬的感觉，不是任何一种他在地球上受过的伤能够比拟的感觉。那种疼是从最深处开始的，从他的骨头里面、从他的血液里面、从他每一个细胞的核心里面开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一点一点地抽离，留下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走到林荫道的尽头。

他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来的方向，面对着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很远，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耳语。那个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不舍，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那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明亮得像一颗星。

“光石息吹，”那个声音说，“谢谢你。让我在你的人生里，活过一次。”

息吹猛地转过身。

林荫道空荡荡的。

夕阳把整条路铺成了金红色，树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它们，正在上升，正在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