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裤腿边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的时间线——我原来所在的那个时间线——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在这里每生活一天,那边的我就……消失一天。我不是‘穿越’过来的,我是‘偷渡’过来的。我用我的存在作为代价,换了一个在这个世界短暂生活的机会。”
“多久?”息吹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四年,”优说,“四年零三天。从我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天起,到今天毕业典礼结束,正好四年零三天。”
息吹闭上眼睛。
四年零三天。
一千四百六十多个日夜。
这就是他拥有她的全部时间。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控制不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只能待四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消失?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怕,”优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在笑,那种破碎的、让人心疼的笑,“我怕你从第一天起就用看倒计时的方式看我。我怕你每一秒都在想‘还有多久她就要走了’,而不是‘这一刻她在’。我不想让你过那样的四年。”
“你觉得我现在就不会那样了吗?”息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到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觉得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不会——”
“你会的,”优说,语气出奇地平静,“你会在心里记住我。但你不会让这个记忆压垮你。你不会让我的离开成为你人生中最大的灾难。你会继续战斗,继续生活,继续做那个守护地球的奥特曼。因为在所有的平行宇宙里,在所有的可能性里,你都是光石息吹。你从来不会因为失去什么而停止前进。”
“那要是我根本不想前进呢?”息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要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呢?”
优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走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你会前进的,”她说,“因为你还有很多人要守护。这颗星球上的人,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你在兽医学部救过的每一只动物。还有惠麻和环那。她们还在烤肉店等我们呢。你总不能让我走了之后,你跑去跟她们说你以后再也不跟她们一起吃饭了吧?”
息吹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比平时都凉。不是因为天气冷,是因为她已经开始了——她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就像她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流失一样。
“你要回去之后,”他的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了,“你会做什么?”
“我会回到我原来的时间线,”优说,“回到那个我本来应该在的位置。我会记得这里的一切。我会记得你。”
“你原来的时间线里没有我。”
“有的,”优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我在那里的记忆里加上了你。我会记得一个叫光石息吹的奥特曼,一个在另一个世界里爱过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