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吹站在暴雨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他被雨浇得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但他的手机屏幕是干的——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挡住了雨水。
他:有。你在哪里?
朝雾优:二号馆一楼。我把脚崴了。
息吹用了不到三分钟就从校门口跑到了二号馆一楼。那个速度换成一个普通人类的心脏早就不堪重负了,但他是一个奥特曼,他的心脏和人类的结构不同,他的心脏里有故乡H12行星的星尘。
优坐在楼梯拐角的地上,一只鞋脱了放在旁边,脚踝微微有些红肿。她的头发也湿了,衣服湿了大半,看起来是在暴雨刚开始的时候试图冲出去、但没能成功。她抬起头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太湿了吧,”她说,“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
“谁让你在暴雨里往外跑的。”息吹蹲下来,小心地查看她的脚踝。他用的是那种在兽医学部学到的、检查动物骨骼和关节的手法——轻柔而专业,但手指碰到她的皮肤的时候,还是有那种从骨头缝里开始发软的感觉。
“我想早点回去嘛,”优看着他的头顶,声音忽然轻了,“而且我以为你会来接我的。”
息吹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滴在她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问。
“我不知道,”优说,“但我希望你会来。”
外面又是一声炸雷。整个二号馆的灯闪了一下,像是随时都会熄灭。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溪流,从他们身边流过。
息吹把手里的伞递给她。那是一把蓝色的折叠伞,便利店买的那种最便宜的货色,伞面上印着一个快要褪色的白色小熊。
“就一把伞?”优看了看伞,又看了看他,“你自己呢?”
“我淋回去。”
“不要。”
“你不想要伞?”
“我不要你淋回去,”优把伞推回去,“你进来一点。”
“什么?”
“我说,”优抓住他校服的衣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你进来一点。”
息吹的身体失去平衡,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几乎是半跪着趴在她面前。他们的脸离得非常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上有多少颗雨珠,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嘴唇上,温热而潮湿。
“朝雾同学——”
“优,”她打断了他,“叫我优。”
“……优。”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张扬的、明亮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照亮的那种笑。但这一次,她的笑容很轻,很柔,像是一层薄薄的月光铺在水面上,风一吹就碎了,碎了又聚拢。
“光石息吹,”她叫他的全名,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你知道吗,我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你不一样。”
息吹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你每次躲开我的时候,不是不想靠近我,是害怕靠近我。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