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在远处炸开,把整个楼梯间照得雪亮。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息吹看到了优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好奇。有的只是一种奇特的、几乎是宿命般的平静,就像她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他不能说。他现在还不能说。但他也做不到再推开她了。
于是他做了这辈子最不像自己的事情。
他吻了她。
不是她之前在他嘴角留下的那种蝴蝶翅膀般的轻触,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雨水从他们的发梢滴落,顺着脸颊滑进唇齿之间,咸咸的,涩涩的,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饮料,混合了雨水的味道、泪水的味道、和一个外星人终于放弃抵抗的味道。
优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把他拉得更近。她的嘴唇是凉的,但她的舌尖是热的,那种温热像一条细线,从他的嘴唇一直烧到心脏,又从心脏烧遍全身。
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优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朵花,湿漉漉的,但美得不可方物。
“这个,”她喘息着说,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算是正式的了吧?”
息吹看着她,觉得自己完了,彻底地、万劫不复地、心甘情愿地完了。
“嗯,”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正式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从优的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动物,在他心脏的某个角落里蜷缩下来,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质变。
说微妙,是因为在外人看来,他们本来就已经够黏糊的了——上课坐一起,吃饭一起吃,下课一起走,连做实验分到同一组的时候都让教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边缝合伤口一边眉目传情”。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天楼梯间的吻之后,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打开了。
优变得更大胆了。
不,说“更大胆”不太准确。她一直很大胆,大胆到惠麻私下里跟环那说“朝雾同学是不是这辈子从来没害羞过”。但这种“大胆”和之前的不同。之前她的主动是一种试探,像一只猫伸出爪子去拨弄一个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东西;而现在,她像是已经拆开了那个东西,看到了里面所有的内容,然后决定把它据为己有。
“光石同学,”下课后,优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息吹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体温从后颈传来,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那种痒痒的感觉从耳朵一直传到指尖。
“下、下午有实验。”他说。
“实验几点结束?”
“五点。”
“那五点半,”优说,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我在你公寓等你。”
惠麻在后面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环那把头扭向窗外,用一种非常刻意的语气说:“今天的天空好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