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人没有转头,但沈鹿溪看见他的耳根红了。
她笑了。
“你还说我每次看你的眼睛会发光,你自己不也是?每次我夸你的时候,你的耳朵就会红。”
“……那是因为车里太热了。”
“空调开着二十二度。”
“那就是我穿太多了。”
“你穿了一件短袖。”
弦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空调温度调到了十八度。
沈鹿溪笑得更开心了。
“你在做什么?”
“降温。”
“你的耳朵还是红的。”
“……鹿溪。”
“嗯?”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的耳朵看?”
“不能。因为你害羞的样子太好看了。”
弦人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鹿溪,”他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
“报复我之前说你眼睛会发光。”
“我没有啊,”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弦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
“你每次说情话的时候都是面不改色的,但你的耳朵会红。我现在也是在面不改色地夸你,但我的耳朵没有红。所以严格来说,我比你厉害。”
弦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你厉害。”他说,“你最厉害。”
“那当然。”
车子驶入了SKaRD基地的宿舍区。弦人把车停在她宿舍楼下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到了。”他说。
沈鹿溪没有动。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宿舍楼。楼里的灯亮着,有人在走廊里走动,偶尔传来一两声说话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日常,像是每一天都会重复的普通夜晚。
“弦人,”她说,“你能陪我上去吗?”
弦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们下了车,并肩走进宿舍楼。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激活了一盏又一盏的灯,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走到她的宿舍门前,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她的手指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弦人注意到了。
“你的手在抖,”他皱眉,“是不是刚才——”
“没事,”她推开门,“可能是太累了。今天消耗太大了。”
她走进宿舍,弦人跟在她身后。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鹿溪忽然转过身,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她的拥抱比平时用力得多,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弦人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抱了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你今天好像特别黏人。”
“不行吗?”
“行。当然行。”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鼓。
“弦人,”她小声说。
“嗯?”
“你说,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