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布莱泽最终解决了那只怪兽,但过程并不轻松——弦人回来的时候,作战服上全是破洞,脸上多了好几道伤口,左手臂还用绷带吊着。
沈鹿溪在医疗室的门口等他。
看见他走过来,她的第一反应是冲上去抱住他。但她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用尽全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你受伤了。”她说。
“皮外伤,不严重。”弦人说。
“左手臂吊着绷带叫不严重?”
“只是轻微的肌肉拉伤,过两天就好了。”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答应过我会小心的”咽了回去。
“进去吧,”她侧身让开路,“医疗队员在等你。”
弦人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力度很轻,时间很短,短到医疗室的监控摄像头大概都没能捕捉到。
但他确实握了。
“让你担心了,”他说。
然后他走进医疗室,留下沈鹿溪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天晚上,沈鹿溪敲响了弦人宿舍的门。
门开了,弦人穿着便服站在门口,左手还吊着绷带,右手拿着一本书。看见她,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来看看你的伤。”她举了举手里的医疗箱,“医疗队员说你需要换药。”
“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用一只手换药?”她挑了挑眉毛,“你要用嘴咬开绷带吗?”
弦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她进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进弦人的宿舍。比她想象中整洁得多——床铺平整,书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按照颜色分类挂好。唯一有点生活气息的,是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这是你?”她问。
“嗯,”弦人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小时候的我。”
“坐下吧,”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我给你换药。”
弦人坐了下来。她站在他面前,弯腰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绷带解开后,露出了下面的伤口——一道长长的擦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虽然已经上过药,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这叫皮外伤?”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颤抖。
“和你比起来,确实是皮外伤。”弦人说。
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队长看队员的目光,也不是那种男朋友看女朋友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的目光。
“你在前线战斗的时候,”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有没有想过,有人在这里等你回来?”
“想过。”
“谁?”
“你。”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上药。
“那你就应该更小心一点。”她说。
“我会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