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人忽然笑了。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地覆上了她正在上药的手。
“沈鹿溪,”他说,“你在生气?”
“没有。”
“你在担心。”
“……没有。”
“你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看她。用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柔得过分的方式。
“那是因为你的伤口太深了,”她嘴硬,“我看了不舒服。”
“是吗?”
“是的。”
“不是因为别的?”
“不是因为别的。”
弦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右手覆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读一本他很喜欢的书,每一个字都不愿意错过。
沈鹿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又开始发红了。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怎样看?”
“就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
“比留间弦人!”
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来瞪他。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被看穿了的窘迫和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弦人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大脑彻底宕机的事。
他站起来——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然后他弯下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地托住了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住了她。
沈鹿溪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关机了。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覆盖了。那个触感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和洗剂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在亲我。
比留间弦人在亲我。
布莱泽奥特曼的人间体在亲我。
我穿越到奥特曼世界两个多月,现在正在被奥特曼的人间体亲。
这是我人生中最离谱的一刻。
也是我最幸福的一刻。
弦人大概只亲了几秒钟,但他松开她的时候,她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她,表情罕见地带着一点不确定。
“抱歉,”他说,“我应该先问你的。”
沈鹿溪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大脑还在重启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事后想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事——
她踮起脚尖,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主动亲了回去。
由于紧张过度,她的吻偏离了目标,轻轻落在了他的嘴角。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弦人笑了。
他笑得比任何一次都大声,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响。他的肩膀在抖动,连吊着绷带的那只手都在跟着颤。
“你笑什么!”沈鹿溪的脸颊泛起了如同煮熟虾子般的红晕,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第一次嘛……没经验……”
“我知道,”弦人收了收笑声,但眼睛还是弯着的,“没关系,我教你。”
“谁要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