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思一吃完早餐又被苗王宣过去了。
成思一路走就一路想,这苗王突然召见自己不会是查到些什么吧?
进殿之后,大殿除了苗王外还有一位巫师,一头半百长发随意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五官,不过眼神倒是犀利得紧,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杵着根拐杖,面无表情地看着成思。
成思觉得稀奇便多看了两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巫师,原来巫师都是这副打扮,跟地府判官似的。
巫师见成思目光戏谑地在自己身上游走,有些微恼地咳嗽了一声,可成思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直到苗王发话成思才将注意力从巫师身上转开。
苗王的神情有些疲倦地问道:“昨天快使连夜赶回来,本王已经确认过文书,想来为了早日解决成王的担忧,明日即让你和小女成亲,小王爷也好早日回去复命。”
“这么快。”成思脱口而出,心里已是急得发慌了
“本王也觉得仓促,可是这是本王唯一能为我朝做的事了。”苗王虽这么说着,可面上却没有一点喜悦之色。
“只是小女是本王唯一的千金,本王只希望小王爷能见谅一个做父亲的心,小王爷和小女的婚事就在苗疆办了。”
成思心想这苗王是打算用苏沅来测试自己真假了,果然不是亲生的闺女,即使是往火坑里推也毫不含糊。
“只是这婚期定的如此匆忙,小王怕准备不周到,怠慢了小姐。”成思面上带着笑虚应着。
苗王声音空洞地大笑道:“小王爷对小女有这份心思,本王就很欣慰了,其余的就交给本王,小王爷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地做新郎官就是。”
成思见苗王决心已下,也不再推辞,免得再增怀疑,简单致谢之后便去找苏芜了。
成思来到苏芜别院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的睡榻上喝酒。
成思早已经急得头发都要燃起来了,看见苏芜大半天还在喝酒,不由得火气更盛,虎虎生风地向苏芜走去。
而当苏芜睁开眼看到成思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手中的酒瓶“喤”的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捂着胸口从藤椅上掉了下来,双眼瞪着成思,一副白日做梦地神情,然后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怎么办?怎么办?都出现幻觉了。”
成思见苏芜发疯似地在地上抽搐,以为是酒喝多了,于是有些火大地用脚踢了踢苏芜,不客气道:“你居然在大白天喝酒,还喝得神志不清,你还真是当少爷的命啊?”
苏芜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同意,惊喜到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嗖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捏着成思的脸喜道:“原来不是幻觉,是真的啊。”苏芜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从昨天和成思分开之后脑子里就时不时浮现成思的模样,生气的,笑的,和他斗嘴的。这也是他大白天买醉的原因,他实在无法原谅身为一个男人的他会对另一个男人动心,还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
成思嫌弃地将苏芜的手打开,怒火中烧地吼道:“明天我就要和你阿姐成亲了,你还在这里买醉装傻,你对得起你阿姐,对得起我吗?”
这下苏芜是完全回过神来了,惊叫道:“什么,你明天就成亲了?”
成思被苏芜的平地一声雷给震得耳朵差点失聪,掏了掏耳朵,一屁股坐在刚刚苏芜睡的软榻上,道:“刚刚你父王找我,就是商量和你姐的婚事。”
“怎么这么突然?”苏芜跪坐在成思面前,目光紧逼着她。
成思便将苗王给自己说的那一套添油加醋地给苏芜“演绎”了一遍。
果然,苏芜听完,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是愤怒的火焰。
“父王从来就没有把姐姐当成女儿过,可姐姐却把父王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尊敬他爱戴他,从不忤逆他说的任何一件事,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看到姐姐偷偷地躲在院子里哭,可是在父王面前,却总是一副笑着的模样。”
闻言,成思对苏沅就更加好奇了,如果苏沅真的如苏芜所说那样对苗王有那么深的感情,那又怎么会那么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那你姐姐的家人呢?”
“我只听父王说,好像是都去世了。”
“那你父王当时是怎么找到你阿姐的?”
“当年我中蛊之后,父王便在苗疆张贴了告示,好像没过多久就有人带着阿姐,将他留在了苗宫。”
听到这里,成思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继续追问道:“那你当年到底是怎么误食雪蝉的?你还记得带你阿姐来的那个人的模样吗?”苗疆的蛊虫保管得如此严密,怎么会让苏芜不小心“误食”,然后刚好遇到送上来的解药。
苏芜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迷迷糊糊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苏芜对于自己怎么误食蛊虫确实迷迷糊糊的。
成思心里更加确定此事没那么简单,面上干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苏芜也不多问,想着翌日成思和苏沅的婚事心情便低到了谷底。
成思见苏芜突然闷声不语,知道他在想什么,拍着他的肩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今晚的计划成功,我保证你阿姐的自由。”
苏芜本来打算今天劝成思放弃那个计划,再慢慢想办法,结果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想起晚上的计划,苏芜有些犹豫道:“你真的要这样做?”
“我也不想啊,但我确实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
“你放心,我相信你,到时你刺我的时候只要想着不要把我刺死就行了。”成思见苏芜面带犹豫,以为他是怕刺死自己,装作随意洒脱的样子安慰道。
见苏芜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把拉过来,豪气干云地说:“你不要苦瓜着脸,来,我好久没有痛快喝酒了,你就当陪兄弟喝好不?”
苏芜见成思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只好抛开担忧,陪着成思喝,但都是浅尝辄止,晚上要用剑,他必须足够理智控制好力度。
两人就这样喝到了晚上。
当别院烛光高照的时候,苏芜照成思计划,安排歌舞助兴。
成思坐在酒席里,对每个出场的舞女都点头论足,最后更是撑着三分醉意混进舞群里,摸摸这个舞姬的小手,捏捏那个舞姬的小脸。
苏芜看着成思涎着口水摸姑娘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后来终于想明白这,这小个子明明喜欢的是男人,却这样调戏人家姑娘,真是恶心。
就在苏芜还在一旁莫名地生气的时候,“嘶”的一声,成思把一舞姬的衣袖都给撕了下来,然后拉着姑娘就压在酒案上,悄悄给苏芜使了一记眼神,便学着之前在月轩坊蹲点时看到的嫖客那样,满脸猥琐地对着花容失色的舞姬道:“来,让爷香一口。”
成思眼看着自己的嘴就要贴在那张烈焰红唇上了,可苏芜还像一根木头似地握着剑柄迟迟不肯动手,成思只好想办法提醒他一下,于是捏着扑腾了两下就撅起嘴迎接她的舞姬的脸颊,笑道:“美人儿,等爷明天娶了你们苗王的女儿,就把你带回去做小王的小妾好不好?”手也开始在舞姬身上乱摸一通。
果然,苏芜见成思的手越来越放肆,愤怒地拔出剑,掀开舞姬就像成思刺去
“你这好色之徒,我姐还没嫁给你,你就敢这样对我姐,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花心掏出来。”苏芜尽量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众舞姬侍宠被吓得开始四处乱跑,成思也假装很怕死地连滚带爬地逃跑,跑了一段时间了,成思都快跑不动了,可苏芜光举着剑就是不刺。
在跑到一假山后,成思停下脚步,对着迟迟不下手的苏芜道:“你不要因为你的迟疑,毁了你姐的一生。”
苏芜闻言,身子一顿,一件便快准狠地刺向了成思的胸口。
成思看着慢慢渗出来的鲜血,痛呼道:“他大爷的,怎么这么痛?”然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苏芜赶紧接住她,可想到之前的计划,便又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地上,暗地里叫人去向苗王通报。
苗王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成思死尸一般地躺在地上,身旁是一滩血,自己的儿子苏芜还在用脚踢他,嘴里一个劲地叫嚣道:“小个子,你别给我装死,赶紧起来。”
苗王气得当场给了苏芜一个耳光,若是精武王之子死在他苗疆,这一个苗疆够他扫荡好几次了,于是赶紧叫人将成思送回住所,并拿了最好的药和医师前去照顾,自己则留下来审问苏芜。
“究竟是怎么回事?”苗王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问
苏芜有些担心地瞄了一眼成思,声音有些发虚的回道:“他调戏舞姬。”
“我苗宫缺几个舞姬吗?你怎么那么不懂轻重”
“可是他明天就要和阿姐成亲了,他怎么能……”苏芜是真被激怒了,被父亲无所谓的态度
“你阿姐的事轮不到你做主。”苗王也有些不耐烦地吼道,本来明天就可以顺利把顾虑送走,结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苏芜不管不顾地大吼道:“对,轮不到我,因为我们都是你的棋子,你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说完苏芜就跑了,这个王宫他真的待够了。
而苗王看着苏芜的背阴,无奈地叹气道:“傻小子,有一天当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有些事是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