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成思看着自己肿胀的脸上的五根手印,流着两行清泪道:
“本姑娘的花容月貌就这么被毁了。”
然后一边擦药一边嗷嗷叫,擦完药回头却发现楚乐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成思整个人全身绷紧,刚刚说的话不会被听到吧,要是那样自己会不会死得灰都不剩,她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可不想这么早死啊。
见楚乐一直没有动静,成思只好鼓起勇气一探虚实
“爷,你怎么来了?”成思声音颤抖地小声问道
“伤口很疼?”
瓦叻,成思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这楚乐声音这么温柔地问她伤口疼不疼是怎么回事?
“疼傻了吗?”见成思一副呆傻状态,楚乐又问道
这下成思终于回过神了,跟摇拨浪鼓似地摇着自己的脑袋,回答道:“不疼,能为爷挨打那是小的荣幸。”
楚乐从袖袋里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道:“你今天反应很快,这是消肿的药。”
成思这才醒悟到,原来这楚乐是来感谢自己的,不过今天会救他一命,只是不想看到捉奸在床的场面,那样太刺激,她怕自己小心脏受不了。
“这都是应该的,谢爷关心。”成思拿着药喜滋滋地回到
楚乐看着成思一脸捡到宝似的笑容,心情不由得也变好了,从小身边不是奴颜婢膝,就是漠然无视,这小光虽然说是自己奴才,倒少了几分媚骨,不由得对他的胃口,可能也是因为年龄尚小,还未被这乌七八糟的世俗浸染吧。
楚乐这样想着,差点忘了今晚来找小光的正事,于是整理思绪道:“今晚准备一下,明早和我一起去苗疆,对了,你擦药的时候记得把嘴堵上。”然后一如所料地看到成思目瞪口呆模样,满意地走了。
直到楚乐走了很久成思都没有回过神来,刚刚她没听错的话,楚乐叫她一起去苗疆,去苗疆干嘛?苗疆,只听过没去过的地方,这山高水远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她可怎么办?她可是老穆家三代单传啊,她爹怎么办?一把年纪也为了她也没有娶个后娘啥的,以后谁为他养老送终啊,正当成思想着一大堆恐怖的事情的时候,突然脑袋一个灵光闪现,这山高水远,出点什么意外的话也在所难免,这出意外的怎么就一定是她呢?也可能是风月场所进出多了身子底子虚的楚乐啊?这弱不禁风的富家公子长途跋涉那么艰辛危险的地方,缺胳膊断腿或者英年早逝都是有可能的嘛,想到此,成思便觉得自己整个人开始热血沸腾。
是夜,成思在伺候楚乐睡下之后便偷溜了出去,铆足一口气跑到白浅所住的后山。
成思站在白浅小院里的桃花树下,看着屋内还亮着的灯光傻傻地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即使这样远远地知道他在那里,便觉得心安。
“这么晚不睡跑到师父这里来就是为了给师父守门吗?”白浅打开门扉宠爱地看着冲着自己傻笑的成思问道。
成思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笑容,上前挽着白浅的手道:“师父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浅指着成思的鼻子笑道:“因为你每次来都跑得气喘吁吁地,喘气声跟头牛似的,师父能不知道吗?”
成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挽着白浅的手进屋了。
白浅给成思泡了一杯新制的桃花茶。
成思端在鼻子底下反复地问,陶醉道:“真香。”
白浅不说话,只是笑着坐在成思的对面。
成思咂摸了一口茶,将凳子搬近挨着白浅,问道:“师父,你这么晚还没睡在干嘛啊?”
白浅不答,反问道:“那你这么晚到师父这里来干嘛呢?”
成思有些低落地问道:“我是来跟师父告别的,我可能会暂时离开中原一段时间。”
闻言,白浅眸光深邃,转瞬又是云淡风轻地笑意,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我想出去散散心。”成思刚想说自己要去苗疆,但害怕白浅担心,责怪自己胡闹,便把自己用来骗父亲穆珏的话又来骗白浅。
白浅倒也没有多问,进屋给成思装了一荷包的桃花茶,递给成思道:“这桃花茶能静心养神,最适合外出散心,休闲养生。”
成思喜笑颜开地接下荷包,荷包上面也绣着桃花。
“师父,好像特别喜欢桃花?可我总觉得师父和桃花不怎么搭,你总是一副清清冷冷地模样,就算笑也带着几分秋水般的凉意,可桃花却那么热闹。”成思一边爱抚一边抬头看着白浅问道
白浅躲过成思的目光,看着院里在黑夜中若隐若现的桃花,答道:“这桃花带给过为师热闹,可也带走了为师的全部热闹。”白浅想起记忆中那张容颜,笑着对自己说:“愿君为树,我为花,即处偏地亦灼灼其华。”可最后,她却成为他人桃之夭夭,徒留给他的,不过断井颓垣。
成思看着白浅落寞的背影,多想上前去拥抱他,可是成思知道,自己即使把他抱化了,也还是温暖不了他的心,于是对着空气做了几个深呼吸,跳跃到白浅面前打趣道:“师父,我还不够热闹吗?你平时不是总是嫌弃我太吵了吗?”然后配了一个超级夸张的鬼脸。
白浅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用手抚着成思的头,浅笑道:“你这是瞎闹。”成思见白浅终于笑了,也跟着没心没肺地笑,其实心里却酸的像吃了没熟的青梅一样。她连关心都要做得这般小孩子心性才能被接受。
成思在白浅处闹腾到天快破晓了才恋恋不舍地走人,临走前对着依旧一副天高云阔模样的白浅道:“师父,我会想你的。”
但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师父,你一定要想我。
白浅揉了揉成思的脑袋,道:“师父没白疼你,散完心记得早点回来。”
闻言,成思高兴地抱着白浅,就让她把这句“早点回来”当做“我会想你的”,白浅亦是爱怜地回抱着成思。
成思回到精武王府,楚乐还没有起床,成思换上小光的男子装束和衣躺在床上,看着白浅给她的荷包,想着白浅刚才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为谁风露立中宵?”师傅心中到底住着一个怎样的佳人儿啊?成思还在幽怨便听小栓叫自己,说准备出发了,于是将那些情绪全部收起来,收拾包裹去前院找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