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似乎想让人分道扬镳。
如懿仍记得那天他一句一句质问自己,记得他指责自己不曾做到过不想欺不相负。
记得他说依自己的意,说不要了,还记得他说下次见面就相敬如宾!字字锥心,怎么可能不难过痛苦呢?
容佩进来时,看见这满地碎片,更是担忧得紧,她问发生了什么,随后上前用手帕给她抹眼泪。
如懿说“他问我有没有算计,有没有算计过他!”容佩手一愣,她猛地想起前几日所听的的那些话。不想再瞒着如懿,便一一如实相告。
如懿颇感奇怪,脑子一转,反应过来,这是离间计?
容佩也想到了“娘娘,这件事背后的人是不是和老爷那件事为同一人?双双离间?”
“所以皇上才会这般说?”容佩抬头看着如懿。
“阿玛的事是事实,而慧贤皇贵妃已薨逝多年,如若那人真心挑拨,在慧贤皇贵妃这件事上,他定是认准了皇上的疑心!”
容佩感叹这人实在是好算计,可她实在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人不真心敬服娘娘。“要不和皇上……”
如懿轻轻叹声,“不必了,他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说到底还是不信我。”容佩感觉不妙,“此人冲着娘娘而来,如若伤到您和腹中孩儿那该如何是好?”如懿知道她担心自个儿,握上她的手,轻声安抚着“那咱们仔细些,有你在,我放心。”
容佩瞧着她脸上发白,泪痕还隐隐可见,不免湿了眼眶。
“娘娘睡会儿吧,您看起来有些虚弱!”如懿顺下她心,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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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几天弃朝不上,称身体抱恙。实际上是喝的酩酊大醉,御前伺候的人见此嘴巴自然严实。
太后坐不住了,一眼看出不对劲,毕竟纳尔布的事她不知道,可慧贤皇贵妃那事也是传到她耳边的,她心下明了,这俩人又瞎折腾!
她哀叹一声,得,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都这把年纪了,还得为那夫妻俩忧心。
“福珈,待会儿随哀家去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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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太后没想到一入到亲贤殿偏殿就见到他那皇帝儿子对着壶嘴一饮而尽,一屋里都是酒气。
引她来的李玉,心惊胆颤。要是皇上怪罪自己没能拦得住太后,他都不知怎么死好,太后给了李玉一个眼神,李玉明白,没通报就下去了。
太后瞧着他,满脸绯红,根本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倒像个整日里沉浸在酒馆里戒不了酒的酒瘾君子。她蹙紧眉头,实在太呛,拿着手帕捂住鼻子。默声哀叹,“皇帝!”
皇帝愣神,两眼放去,连忙站起身“皇额娘。”太后迎上去,皇帝上前搀扶。他见皇额娘捂着口鼻,想也是熏着了。他大声呼喊“李玉,去拿醒酒饮来。”等到他服下了醒酒饮,太后才把手帕放下。
他脸上扯着笑“皇额娘怎么来了,这大热天的,有什么事派人要知会儿子一声就是了。”
太后瞧着他那样,心中来气,“你还知道有我这个额娘,你真的以为你瞒得了所有人。”
“罢朝几天,说是身体抱恙,你看你现在,堂堂一国之君,日日躲在这偏殿里买醉,成何体统!”太后怒声训斥。
皇帝一时语塞,没有应话,他单手捏着鼻梁。
太后不知不觉软了语气,许是看到他这般,心里又气又心疼。
“你和如懿怎么了?”皇帝松手看向太后。
“能让你这般借酒消愁的,也只有如懿了,而且,你们俩瞒得过天下人,也瞒不了哀家。”
皇帝对上太后那心如明镜的样子,心中越发没底,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只能低下头去。他叹了一口气,消沉地问“皇额娘,这么多年,你觉得如懿懂算计吗?”
她一听,有些惊愕。缓了片刻,“你是想说,如懿算计了吗?”皇帝一时心乱,“儿子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太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帝,你知道当年哀家赐她名如懿时,你可知她说了什么?”皇帝心中好奇,看着她。
“哀家问她最盼望什么,这样我也更好为她赐名,她说了八个字,就这八个字,也就是如懿这个名字的由来。”
太后放重了音 “情深义重,两心相许。”这八个字一出,皇帝眼眶就湿了。他恍然记起那天,他握着如懿的手写了——懿字。她说她以为是一生一次心意动!!!
“那天,如懿说这八个字的时候,哀家认真地看着她,她的眼里都是泛着光的,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着哀家。”皇帝鼻头一酸,他恼自己当天一时伤心,便把话说绝了,皇帝点点头。太后继续说“如懿封后前的一天,来给哀家请安,哀家就和她聊了那么几句,当时并不看好她就趁机膈应了她几句,如懿的言外之意都是说,她说你一个人孤独,她就只想到你身边去,就想陪着你,做你的妻子。”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她还说只愿和你生同搇,死同穴,所以啊,她从不在意什么后位、权势、恩宠,唯独在意和你之间的情分。”
太后不知不觉中软了腔“那皇帝,你想想,好好地想想,这么在意你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舍得算计你呢?”皇帝心头一热,泪流满面,拿着帕子擦着热泪。
“皇帝,你再想想,你那几年里都做了什么荒唐事?!如懿脾气犟,你也不是不知道,如若她真的真的不再在意你了,依她个性,是不是早就学先帝那样与你死生不负相见了。哀家都能看得出来,你就更清楚不过了。”
太后一语指出“这也是她的缺点,可归根结底还是太在意你了,当年你为寒氏如此疯魔,你现在想想她那时是什么感受,你求她帮你劝,她再难过还是去了,可是,她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去,没用啊,她是皇后啊!”
“再想想,凌云彻那事,你自己做了什么!”
“皇帝,感情是两个人的,是双方一起去经营的。你认为如懿算计,甚至算计到你的头上,你接受不了,可你有没有问过她,有没有好好地问过她,万一是误会呢?万一是有人的离间计呢?你呀!还是太心急了!”
“有什么话,有什么误会,你就得和如懿好好说开,说开就好了嘛。凡事都不能这么快下定论,譬如当年的凌云彻!”
她站起身来到皇帝身边,再次拍拍他的肩膀 “夫妻之间信任最为重要!”
太后苦口婆心地说了很多很多,她是过来人,有些事自然看得清,她希望皇帝能够明白。
太后走后,皇帝一颗心都被她所说的话占据着,似乎明白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