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瑶的唇瓣轻颤，眼神中浮现出儿时的影子：当年，她常常缠着父母与舅姥爷讲起诸神黄昏的故事，尤其对紫嫣最是崇敬。

吴伤继续讲述，声音低沉，宛如在拨开历史的迷雾。

“紫嫣的人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她是下界宗门的圣女，那时与吴伤还是敌人。第二阶段，她进入神界，却从圣女沦为奴隶。因为她的宗门，本是神界圈养的傀儡势力。纵然再强，到了神界，她也不过是一枚棋子。那一段岁月……彻底打碎了她的骄傲。”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凝固。洛青玄、白芷瑶，甚至远处几个弟子，皆神色怔然。谁也没想到，那位圣洁高贵的圣女，也曾跌落泥沼。

“后来，诸神黄昏解救了她，她才真正加入，成为了圣女。”吴伤轻轻叹息，“那么，我问你们，这两个时期的紫嫣如何？”

众人纷纷开口。

“坚韧不拔。”

“有圣女的风范。”

“品性极佳，令人敬仰。”

白芷瑶点头，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敬慕：“不错，紫嫣就是我心中的榜样。”

吴伤笑了，眼底却藏着一抹自嘲：“没错，前两段时期的紫嫣，确实配得上圣女之名。可接下来——是第三阶段。”

他仰望天穹，声音缓缓回荡：“紫嫣到了天宫，被她上一世的妹妹青云念带回青陨宗，强行唤醒九天玄女的记忆。即便后来被吴伤带回，她却因记忆的觉醒，变得慵懒消极，整日无所事事。一个高洁的圣女，突然变得游手好闲。”

说到这里，吴伤停顿，目光扫过众人：“那么，你们觉得，这个时候的紫嫣，和之前的紫嫣，哪个更好？”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有疑惑。他们听过许多关于紫嫣的传说，却从未听过这般具体的往事。有人犹豫着道：“当然是之前的紫嫣……那才是圣女啊。”

“没错。”白芷瑶也微微点头，眸光中闪过一抹失落。

吴伤淡淡一笑，仿佛是在笑自己：“当年的吴伤，也是这样认为的。”

白芷瑶盯着他，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吴伤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却坚定：“前两段时期的紫嫣，确实看似圣洁高贵。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她，那只是被外界强行定义的模样，是活在别人口中的傀儡。直到她觉醒记忆，变得慵懒，甚至消极，那时，她才第一次，活出了真正的自己。”

众人震动。有人忍不住质疑：“你凭什么这么说？”

吴伤淡然回应：“很简单。紫嫣在下界时是吴伤的敌人，在神界时是他的伙伴。那么，她是什么时候成为吴伤的夫人？”

白芷瑶轻声道：“是在天宫……是在她觉醒记忆之后。”

吴伤点头：“没错。吴伤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穿越到了双神时期，见到了紫嫣的前世九天玄女，二人相处之后，那时的吴伤，终于明白，所谓高洁圣女的形象，不过是她身上的枷锁。真正的紫嫣，是那个敢于做自己、敢于懒散、敢于摆脱圣女光环的女子。那时的吴伤，与她和解，修成正果。”

四周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吴伤长叹一声：“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要学会宽容自己。长辈总教导我们严以律己，要如圣人般要求自己。但即使是传说中的圣女，也不能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期待中。”

话音落下，风声吹过废墟，仿佛天地也静默。

白芷瑶看了吴伤很久，终于弯起唇角，轻笑一声：“我愿意加入你们。并不是因为你讲的那些大道理，而是感谢你给我讲了这个故事。就这个故事，我愿意帮你一程。”

吴伤也笑了，眼底藏着一抹深意：“很好。我讲这个故事，不只是说要像紫嫣一样宽容自己，也是在说——要像吴伤一样，学会接受别人真正的模样。”

白芷瑶一怔，似懂非懂，却心头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敬意。

看见白芷瑶终于放下傲气，愿意加入阵营，吴伤嘴角微微上扬，长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并不是因为轻松，而是因为心底笃定。

此刻的他已然清楚——在这片秘境之中，他这一方的势力，已如山岳般巍峨。

无论是洛青玄那如神魔般的拳势，血璃的血煞剑影，小诺的力拔千钧，还是白芷瑶初入便展现出的妖族血脉天赋……再加上自己随手炼制的丹药，能让他们在绝境中容错、在困境中翻盘。

这支队伍，已经远非普通弟子所能比拟。

一路行来，尸骨遍野，妖兽与弟子厮杀惨烈。吴伤一行人每到之处，却总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绝对胜利。

渐渐地，其他弟子心生惧意的同时，也有人生出了另一种念头——想要依附吴伤，借此苟活，甚至飞升。

最初，只是三五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躬身请求：“前辈，若能让我等加入您的麾下，愿为前锋开路，赴汤蹈火！”

吴伤只是淡淡看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冷厉：“我这一方，并非庇护所，更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想要加入，可以。但代价，要么是你们倾尽所有资源，换取一个立足的机会；要么，便用实力证明，自己值得站在我们身边。”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有的人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枚灵石、丹药，甚至家族传承的灵器，颤抖着双手奉上，换取一线生机。

也有人怒极反笑，觉得吴伤不过倚仗一时声势，拔剑上前，妄图以武力证明自己。

可迎来的，却是白芷瑶那一剑撕裂长空的血光。刹那间，那名弟子喉间寒意突生，甚至来不及喊叫，便已头颅飞起。

血腥的画面，瞬间让更多人噤声。

自此之后，所有前来投靠者都心知肚明：

吴伤这边，不是慈悲之地，更不是施舍之地。

能留下的，要么是献出足以换命的代价，要么就是经得住生死考验的强者。

一时间，吴伤一方队伍的规模并没有因投靠者骤然膨胀，却因筛选而更加精锐。每一个能留下的，要么有天赋与实力，要么有忠心与血本。

渐渐地，四周传开一个低声流传的说法：

——“秘境之中，唯有吴伤一方，才是真正的庇护；可想进入那片庇护，就必须付出惨烈的代价。”

而吴伤只是背负双手，目光幽深，心中自语：

“强者从来不是养出来的，而是逼出来的。想追随我，就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枝叶簌簌而落。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自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只通体覆满黝黑鳞甲的妖兽，足有十丈高，四蹄如山柱般踏碎大地。背脊骨刺根根竖起，眼眸血红如灯，呼吸之间，竟有腥风夹杂着火焰吐出。

“是——黑炎噬骨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此兽传说中能焚化万物骨骼，连灵器护体都难抵它的腐焰。更要命的是，它浑身鳞甲坚硬无比，每一片都堪比上品玄器，价值难以估量。

洛青玄一见，眼睛发亮，没等吴伤吩咐便猛地踏前，拳意如狂涛，直轰向妖兽。

“宝贝在前，岂能错过！”

拳风炸裂，轰在妖兽胸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花迸射——洛青玄的全力一击，竟未能在妖兽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妖兽低吼，眼中红芒骤亮，下一刻尾巴横扫，轰鸣如巨鞭劈山。洛青玄猝不及防，被震得踉跄后退，整个人险些倒飞出去。

“洛青玄！不要大意！”吴伤沉声喝止，目光一凝，“此兽不是凡物，一起上！”

白芷瑶身影一闪，剑光寒冷如雪，斩向妖兽颈侧；其余弟子也纷纷释放灵力，将攻击化作漫天光雨，朝着巨兽倾泻。

然而——

妖兽仰天怒吼，声浪如雷，震得众人胸腔发闷，几人当场吐血。它周身黑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层焚骨火幕，将剑光与灵术硬生生吞噬，化作灰烬。

紧接着，它猛扑而出，爪影如山岳般碾压。洛青玄被逼得退无可退，眼看利爪就要将他撕裂——

“住手！”

吴伤身影骤然掠出，快若雷霆。

他并未顾及自身安危，反而一手将洛青玄猛地推开，另一手握住背后长刀。

“锵！”

刀锋出鞘的一瞬，天地为之一震。

不止一刀。

在吴伤另一只手中，竟又凝现出一柄虚幻长刀，与本命杖刀呼应，双刃齐鸣！

“开！”

双刀交错斩落，刀芒如同两条撕裂苍穹的银河，轰然劈向妖兽扑下的利爪。

那一刻，天地失色，光影炸裂。

“轰——！”

冲击波卷起漫天狂风，古树连根拔起，大地龟裂。妖兽怒吼着被逼退半丈，巨爪上鳞片迸碎，鲜血淋漓！

场中所有人震撼无言。

他们从未见过吴伤爆发出这样的气势，双刀在手，犹如执掌生死的修罗。

洛青玄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悸动。

他抬头望着背对众人、独挡妖兽的吴伤，眼神复杂，喉咙微微颤抖。

讲起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