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跨过一处高耸的火焰峡谷后,吴伤的脚步一顿。
他看到,在前方的山腹深处,有一片宛如红色风暴的空间。无数火焰在其中旋转、咆哮,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个山脉的热力潮汐。
血璃望着那片火焰漩涡,瞳孔微缩:“那是……兽火的气息。”
吴伤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光,但很快,他的神色沉了下来——因为在火焰漩涡外的岩石上,他看到了一道人影。那人似乎在等待什么,背对着他们,长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找到这里的人。”吴伤低声道。
赤焰山脉的炽热余晖渐渐退去,夜幕低垂,群山间燃烧着暗红色的余火,仿佛整片山脉都在吞吐着炽烈的烈焰。吴伤和血璃站在一处岩石之巅,目光如炬,注视着不远处那只历经两百年修炼的火岩狼。它的毛发带着灼热的火焰,浑身散发出浓烈的炽热气息,兽火熊熊燃烧,散发出的热浪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兽火的确强劲,”吴伤冷静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内敛,“但这火岩狼体内的火焰,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兽火,离赤焰吞日兽的传说火焰还相距甚远。”
血璃靠近他,眸光中带着一丝焦虑,“我们在这里逗留太久,恐怕会引来别的妖兽。师尊,您打算怎么做?”
吴伤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血璃那张被火光映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声音依旧不多,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坚定,“离开这里,继续寻找赤焰吞日兽。它的火焰,才是我需要的终极兽火。只有那样的火焰,才能助我突破眼下的瓶颈。”
血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明白了。无论多远,我都陪着你。”
第二天,二人背负简陋的行囊,穿越了赤焰山脉的一处火山熔岩带,踏过炽热的赤红岩层,跋涉在炙热的风中。赤焰山脉的每一寸土地都仿佛被烈焰烙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硫磺味,偶尔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带着震慑人心的野性。
几日的跋涉,吴伤和血璃依旧未能找到任何关于赤焰吞日兽的蛛丝马迹。每到夜晚,吴伤便静坐沉思,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躁,但依然沉稳如山。血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偶尔轻声提醒他放松,“急不得,我们再多走几日,运气会转变。”
然而吴伤知道,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弥生学院开始招收炼药师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在有限时间内有所突破,不能再拖延。
“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吴伤终于低声说道,“这次机会不能错过。”
血璃默默点头,她的眼神在火光中更加坚定。两人脚步沉稳,沿着山脉的曲折路径继续前行,誓要找到那传说中的赤焰吞日兽,用它体内最纯粹炽烈的兽火,助吴伤重新攀登炼丹巅峰。
赤焰山脉深处,烈焰与阴影交织,等待着二人的,还有更大的挑战与机缘。
赤焰山脉深处,岩壁如刀锋般陡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炽热与硫磺味。这里的地面早已被烈焰灼烧成暗红色,偶有熔浆从裂缝中渗出,沿着岩壁蜿蜒而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头仿佛都在滚烫发烫,连呼吸都夹着灼人的热浪。
吴伤和血璃一路穿行在崎岖的火山地带,前后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险。先是躲过了栖息在熔岩湖边的赤鳞巨蟒,又险些被一群火焰蝙蝠扑面而来。烈焰冲天的深谷中,他们依靠地形与配合,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才得以继续深入。
终于,在一处高耸的岩峰之巅,二人俯瞰到了一片如炼狱般的谷地。谷地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卧在滚烫的岩浆之中。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赤焰吞日兽。
即便隔着百丈之遥,那股压迫感依旧沉重得如山岳般压在心口。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熔岩铸就的巨山,鳞甲呈深赤色,纹路如炽烈火纹般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次呼吸,炙热的气浪便从它的鼻息间喷涌而出,带着足以将人烤成焦炭的高温。它的头颅巨大而狰狞,双瞳仿佛燃烧着两轮赤日,睁开的一瞬间,整个谷地仿佛都被那目光点燃。
它的四肢粗壮如岩柱,爪端闪烁着黑金色的锋芒,轻轻陷入地面,便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裂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部那团凝聚成形的烈焰——那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比玄火还要炽烈的兽火之核。它并不外泄,却如心脏般一跳一动,仿佛蕴含着足以焚毁天地的力量。
血璃轻轻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原来这就是赤焰吞日兽……难怪你会盯上它。”
吴伤眯起眼,仔细打量那团兽火的流动,低声问:“有把握吗?”
血璃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既带着几分自信,也有几分戏谑,“喂,你觉得我能打得过它吗?”
吴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盯着赤焰吞日兽,沉默了片刻后,淡淡道:“如果是我一个人……赢的几率不到三成。”
血璃轻轻笑了笑,手指在岩石上划过一道细痕,“那不就好了吗?三成,加上我,不就够了。”
吴伤的目光转向她,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柔色,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沉稳的笃定,“那就准备动手。”
谷地中,赤焰吞日兽似乎察觉到远方的窥视,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瞳,隔着重重热浪,落在了吴伤与血璃所在的方向……空气的温度,瞬间升高了数倍。
赤焰山脉的西侧,一处巨岩下方被天然的岩石和浓重的火雾遮掩着,宛如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吴伤带着血璃绕了很大一圈,才寻到这样一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在这等我。”吴伤说完,便弯下身子,在地上忙活起来。
他取出几块早已收集好的赤晶石,沿着地面刻画出一道道弯曲复杂的纹路,手中还不断取出形态各异的阵旗与阵盘,依次摆放在特定的位置。每一笔刻痕都精准至极,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千百遍。
血璃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岩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喂,你这是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在这里画画。”
吴伤头也不抬,淡淡回道:“如果那赤焰吞日兽的实力强到我们无法正面压制,这个阵法……能帮我们击杀,或者至少控制住它。”
血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声音微微扬起,“你还会阵法?看不出来啊。”
吴伤终于停下了手,抬起眼看向她,神情冷峻如常,“只会一点。”
血璃轻轻一笑,没有再问。可她心中很清楚——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出这样精妙、隐秘的阵法,绝不是“只会一点”能解释的事。
吴伤再次低下头,继续刻画阵纹,指尖轻轻掠过阵法的每一个节点,确保没有任何瑕疵。阵法的外围被他以土石掩盖,表面看去只是寻常的岩地,毫无异常。
在这安静的忙碌中,吴伤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如果是十万年前……摆阵,是棋略子最擅长的事情。他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在须臾之间布下一座令天地色变的杀阵。不知道他现在……又在何方?是否还活着?
心中这抹隐秘的感慨,只在片刻间浮现,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的神情重新恢复平静,继续完成最后的布置。
当最后一块阵盘与中心刻痕契合,整个阵法便在地底悄然成形,没有任何灵力外泄,仿佛从未存在。
吴伤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掌上的灰尘,“走吧。”
血璃轻轻一跃,落到他身边,“终于忙完了?那我们去会会那只大块头吧。”
然而吴伤才迈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血璃歪着头看他,“怎么了?你不是刚说要出发吗?”
吴伤沉吟片刻,转过身,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阵符与几件极为特殊的材料,在地上开始另一番布置。
血璃挑起眉梢,半开玩笑半好奇地问:“喂,这又是干嘛?还没完没了了?难道你要在山里开个阵法铺子?”
吴伤神情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从容,“第二道工序,保险一些。”
血璃双眼微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保险?那第一道是杀阵,这一道又是什么?准备的花样倒是不少。”
吴伤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直接回答,“可能用不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血璃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双手抱胸退到一旁,“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又能整出什么东西来。”
吴伤不再多言,低下身子,全神贯注地刻画阵纹。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先前更为细致,甚至还在阵法之中掺入了一些极为隐晦的符文——那些符文极不显眼,稍有不慎便会与地面的天然裂纹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