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璃站在旁边,看着他沉默而专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与兴趣。她虽然不懂阵法,但她能感受到,吴伤所做的一切,绝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当第二道工序完成,吴伤轻轻吐了口气,将最后一片赤晶石嵌入阵心,阵纹瞬间暗淡下去,彻底隐藏在地面之下。
他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道:“现在,走。”
血璃抬起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希望等会儿用上的时候,你别说我没提醒你——赤焰吞日兽可没那么好惹。”
吴伤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冽而坚定,“正因为不好惹,才要准备更多。”
岩壁的阴影中,两人转身而去,朝那片炽烈如炼狱的谷地走去。风声与热浪交织,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猎杀,奏起低沉的前奏。
赤焰山脉深处,空气炙烤得像是燃烧的铁片,岩石裂缝中涌出灼热的赤光,连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火焰。山谷尽头,那庞然大物正慵懒地卧在熔岩池畔,身躯如一座赤金山岳,鳞片宛如熔炼的钢铁,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金红色的烈焰——赤焰吞日兽。
吴伤与血璃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二人的身影同时化作疾风,掠向巨兽。吴伤手中杖刀翻转,玄气凝聚成锋利的斩光,直斩赤焰吞日兽的侧颈;血璃的身影则化作一道紫电,从另一侧划出一道流光,雷光与刀芒几乎同一瞬间劈下。
轰——!
赤焰吞日兽猛然抬首,沉睡的怒意被唤醒,双眼宛如燃烧的太阳,凶戾之气骤然迸发。它低吼一声,声浪震得山体崩裂,尾巴如一根覆盖岩浆的巨鞭,横扫向空中两人。吴伤反应极快,杖刀抵挡之下,整个人却仍被巨力震得倒飞数丈,手臂发麻。
“好大的力气……”
吴伤心中沉声道,然而真正让他凝重的,是那一瞬间从兽口喷吐而出的火焰。那火焰并非普通的高温,而是带着吞噬之力的金红焰息,仿佛能将一切精气神都焚化殆尽。哪怕相隔数丈,他的皮肤也感到灼痛,玄气护体如同在烈油中硬撑。
“这样的火焰……若能收为己用,足以让我炼丹水平跃升一大截。”
他眼底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被冷意掩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先活下来。
血璃却像对这赤焰吞日兽极为熟悉,她身影飘忽,在烈焰冲击与尾鞭横扫之间进退自如,每一次落脚的位置都恰好避开了兽火的核心灼烧区域。她的长刀闪烁着紫雷,偶尔一击便在赤焰吞日兽的鳞甲上劈出焦黑痕迹。
“喂,这家伙很笨重,你牵制它的头部,别让它喷火太久,我来试试能不能逼它露出弱点!”
她一边闪避一边喊,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侃语气,好像眼前对手并不是能焚尽山脉的恐怖妖兽。
吴伤没有回应,只是脚下一踏,玄气涌动,整个人化作残影逼近赤焰吞日兽的正面。杖刀斜斩,一道厚重的刀气直接压制到兽首,它被迫抬头后退,喉间刚积聚的烈焰被打断,化作漫天火屑飘散。
血璃趁机闪到兽腹下方,紫雷爆鸣,长刀划出一道紫电弧光,直切向鳞片间的缝隙。轰然一声闷响,赤焰吞日兽怒吼如雷,四肢猛踏,山地震颤,整片岩壁崩裂成火石雨落下。
烈焰席卷而来,吴伤被迫施展身法连连闪避,却依旧有几缕火焰擦过肩头,灼出焦黑的裂痕。他闷哼一声,心中却越发坚定——这火焰,必须得到。
此刻的赤焰吞日兽,身上的鳞片已经有数处焦黑剥落,但它的气势反而更盛,金红的烈焰从全身渗出,像是一颗燃烧的星辰要从山谷中升起。吴伤眉头一紧,意识到这是一种蓄力状态,下一击很可能是致命的。
血璃似乎早有预料,身影退到吴伤侧方,低声笑道:“这家伙要发火了,你可别死在这一步。”
吴伤侧眼看了她一瞬,沉声道:“你也是。”
两人的气息同时拔高,玄气与雷光交织,压抑的山谷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引爆。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炽烈的山谷中,战斗已持续了半个时辰。空气被无数次烈焰冲击撕裂成扭曲的波纹,焦石与熔浆不断从山壁滑落。吴伤与血璃在赤焰吞日兽周身疾驰,宛如两道交错的光影,在烈火与雷光中拼杀不休。
起初,吴伤在赤焰吞日兽压迫性的力量与火焰下颇显被动,但随着交锋的次数增多,他渐渐适应了那种灼魂般的高温与冲击。每一次闪避与反击,他都在暗暗摸索着对方的节奏——那是远古妖兽的攻击习性,笨重却致命,每一次发力都有极短的间隙。
“就是现在!”
吴伤眼神一凝,趁着赤焰吞日兽甩尾未回身的瞬间,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道暴风般逼近。杖刀在手,翠绿的光泽在刀锋涌动,那是他暗中准备许久的——翠绿炼金毒。这毒液在高温中依旧能保持活性,专门用于渗透鳞甲与血肉,是他压箱底的狠招。
刀光如雨,瞬间劈开了赤焰吞日兽腹部一处被血璃之前劈裂的鳞片。翠绿色的毒液顺着创口渗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赤焰吞日兽巨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吼声。
“得手了!”
吴伤退到半空,眼中闪烁着难掩的兴奋与狂热。翠绿炼金毒的威力极强,就算是十二阶的灵兽,一旦中毒,也必将战力锐减,甚至生机受损。他看得出来,赤焰吞日兽的动作已经略显迟缓,呼吸间喷吐的烈焰都带着丝丝暗绿色的烟雾。
然而,这份兴奋仅仅持续了数息。
赤焰吞日兽骤然仰首,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那吼声如同撕裂苍穹的战鼓,带着狂暴与不屈。下一瞬,吴伤清楚地看到,它周身的火焰如同被狂风煽动,骤然暴涨数倍,金红的光焰几乎化为实质,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翠绿的毒液在这恐怖的高温与狂暴的火焰冲击下,竟开始被迫压制,蒸腾成一缕缕青烟消散。吴伤瞳孔微缩,心中暗呼“不妙”,可此时已经来不及收手。
“吼——!”
伴随着第二声怒啸,赤焰吞日兽全身的鳞甲像熔化又重新锻造一般,紧接着,它猛然张口,口中汇聚起一轮炽烈的金色火球——那火球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凝聚了它庞大妖力与吞噬之力的日陨炎息。
“退!”
吴伤低吼一声,与血璃同时疾退,可那火球在半空炸裂,化作无数条金红焰浪,如同一片燃烧的海潮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扑来。
轰——!
吴伤全力催动玄气护体,杖刀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下那股冲击。刹那间,他的护体玄气被焚得发出尖锐的爆鸣,炽热的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涌向神魂。他的身体被焰浪击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岩壁上,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胸腔像被重锤贯穿般剧痛。
相比之下,血璃虽然也被冲击波逼退,但她的身法极快,且对赤焰吞日兽的火焰抗性极高,几乎毫发无伤地落在另一侧高台上,紫雷依旧在她刀锋上噼啪作响。她回头看去,眉头紧蹙——吴伤胸口的衣衫已被烧得焦黑,肌肤上布满焦裂的伤痕,气息明显衰弱。
“吴伤!”
她脚尖一点,化作紫电冲向他身侧,扶住他时却感到他身体滚烫得吓人,几乎能把掌心烫出水泡。
吴伤抬手示意自己还能站稳,嘴角带着血,却依旧笑了笑,声音沙哑:“没事……只是被烧了一下。”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退意。相反,那里面燃着更炽烈的战意与渴望——那种火焰,那种力量,他更加确定,自己必须得到。
烈焰翻滚,赤焰吞日兽在怒吼中狂暴肆虐,山谷几乎被它的焰潮彻底淹没。空气中的温度高得像要将人骨头都烤裂,岩石被焚得通红,四周的天地像是被烈火熔炉吞没。
吴伤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在炙热气浪中一阵阵抽痛。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血璃——她的脸色虽不显慌乱,但紫雷的光芒明显比方才要收敛几分,显然,她也在这暴烈的火焰压迫下感受到了难以持久的压力。
赤焰吞日兽再次咆哮,巨大的尾巴带着炽烈火光横扫而来,宛如一条燃烧的赤龙横空破浪。吴伤翻身闪避,落地时脚下的岩石直接在高温下化作碎屑。他眼神一冷,抬眸的瞬间与血璃对上——那一刹,二人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引它过去!
没有多余言语,吴伤手腕一翻,杖刀划破空气,翠绿的光芒如流星般闪烁,他故意在赤焰吞日兽的胸口擦出一丝伤口,血腥味立刻激怒了这头庞然巨兽。与此同时,血璃如同一束闪电,绕到它的另一侧,以雷光不断劈击它的颈侧鳞甲,既不造成致命伤,又足够让它暴怒至极。
赤焰吞日兽怒焰滔天,完全被二人的挑衅激起兽性,不顾一切地追击而来。它庞大的身躯在山谷中横冲直撞,烈焰不断吞噬沿途的一切。吴伤与血璃一前一后,在高温与冲击间疾驰,灵巧地避开致命的撕咬与焰息,同时不断调整路线——那是他们事先计算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