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第三十四日。
第三天。
褚梦婷(安陵容)到闲庭的时候,崔缘在院门口等着,脸上压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崔缘:(福了一礼,声音发紧)"铮贵人,娘娘让奴婢跟您说——昨夜睡了一整宿。"
褚梦婷(安陵容):(脚步一顿)"一整宿?没咳醒?没疼醒?"
崔缘:(点头,嘴唇抿了一下)"没咳。没疼。奴婢半夜起来看了一回,娘娘翻了个身,接着睡。今早天亮才醒的。"
褚梦婷(安陵容):(吐了口气,手指在布包带子上攥了一下)"……好。"
她迈步进院。
端妃在廊下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端妃:"你那个方子——"
褚梦婷(安陵容):"嗯,臣妾知道了。崔缘说了。一整宿没醒?"
端妃:"嗯。"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没说话。
褚梦婷(安陵容):"娘娘,坐浴之后下身感觉怎么样?"
端妃:(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暖。"
就一个字。
褚梦婷(安陵容):"暖?"
端妃:"暖。不是烫,不是热。是——"她停了停,像在找一个从没用过的词,"从里头往外头的暖。像……"
她没说完。
端妃:"十年了。记不太清了。"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离开杯壁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冷的颤,是别的。
褚梦婷(安陵容):(在她对面坐下,没急着拿艾条)"娘娘,暖了就好。这说明胞宫寒凝在化。三分吴茱萸的量对了,没灼到皮肤吧?"
端妃:"没灼。就是第一天水烫了些,后来崔缘兑了凉水,正好。"
褚梦婷(安陵容):"行。那三天一个疗程做完,歇两天再做一个。连做三个疗程,臣妾再看情况加别的。"
端妃:"加什么?"
褚梦婷(安陵容):"看情况。可能加内服的温经汤,也可能继续外用。等臣妾摸了脉再说。"
她拿出艾条点燃,端妃自己卷了裤腿。这次她卷得利索多了,手指不抖了。
褚梦婷(安陵容):(看着她的手)"娘娘手稳了。"
端妃:"嗯。前天开始不怎么抖了。拿筷子能夹住菜了。"
褚梦婷(安陵容):"好。这是气血上来的迹象。"
艾条悬上去。热力渗透。廊下安静了一会儿。
端妃:(忽然开口)"安陵容,我跟你讲个事。"
褚梦婷(安陵容):"嗯?"
端妃:"你入宫之前——我在这宫里,冬天夜里要放两个汤婆子。一个脚边,一个肚子上。不然半夜会疼醒。"
褚梦婷(安陵容):"……现在呢?"
端妃:"昨晚放了一个。脚边的。肚子上没放。"
她停了停。
端妃:"今早崔缘来收汤婆子的时候,还是热的。"
褚梦婷(安陵容):(手腕稳着,没抬头)"汤婆子保温好,到早上还热不稀奇。"
端妃:"不是汤婆子的热。是——我自己的热。盖在汤婆子上,分不清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端妃:"安陵容。我十年没觉得身上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