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梦婷(安陵容):"留着也是留着。娘娘这儿用得上,比搁在臣妾匣子里强。"
她换了右腿,重新点燃一根艾条。
端妃:(看着她蹲在脚下灸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端妃:"安陵容。"
褚梦婷(安陵容):"嗯?"
端妃:"你图什么?"
褚梦婷(安陵容):"方才说过了——"
端妃:"不是那个。你图我什么?"
褚梦婷(安陵容):(手上没停)"娘娘觉得臣妾图什么?"
端妃:"图我的消息网。图我在宫里十年攒下的人脉。图我——"
褚梦婷(安陵容):"娘娘觉得您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可图的?"
端妃的话卡住了。
褚梦婷(安陵容):"娘娘身子没好全之前,消息网是断的,人脉是散的,人是从不出门的。臣妾现在图的——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老病号。"
她抬起头,对上端妃的目光。
褚梦婷(安陵容):"等娘娘好了,臣妾再图。那时候娘娘有底气说不。现在——娘娘连说不的力气都没有,臣妾图了也不算。"
端妃看着她。
阳光从蔷薇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端妃:(很久之后,声音很低)"……你这张嘴。"
褚梦婷(安陵容):"学画的。嘴皮子不如笔头子。"
端妃:"你笔头子也不差。"
褚梦婷(安陵容):"还行。"
一炷香燃尽。褚梦婷灭了艾条,帮端妃放下裤腿。
端妃:(站起来,没让人扶,自己走了两步)"你看着。"
褚梦婷(安陵容):"看什么?"
端妃:"看我走。"
她从廊东走到廊西,八步。没停,没喘,没扶栏杆。
走回来。
端妃:(站在褚梦婷面前,微微喘了一口气——但只是微微)"八步。以前走四步就得扶。"
褚梦婷(安陵容):(看着她,没说话)
端妃:"你别那个表情。我知道才八步,没什么好夸的。"
褚梦婷(安陵容):"臣妾没想夸。臣妾在数步子。"
端妃:"……多少?"
褚梦婷(安陵容):"八步。下次十二步。"
端妃:"下次十六步。"
褚梦婷(安陵容):"好。十六步。"
……
褚梦婷走的时候,崔缘送她到院门口。
崔缘:(压低声音)"铮贵人,奴婢多嘴一句——娘娘今早醒了没咳,自己坐起来愣了半晌。然后让奴婢打水洗脸,自己梳的头。"
褚梦婷(安陵容):"自己梳的?"
崔缘:"嗯。奴婢要帮忙,她说不用。手抖了两下,还是梳完了。"
褚梦婷(安陵容):(脚步停了一息)"……知道了。"
崔缘:"娘娘以前不这样的。以前都是奴婢伺候,她连手指都不动一下。"
褚梦婷(安陵容):"人想动了,就动了。"
崔缘:(点头,眼眶微红)"奴婢看出来了。娘娘——活过来了。"
褚梦婷(安陵容)没接话。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闲庭的院门。
门关着。但里面那棵蔷薇开得比上次更盛了。
菊青:(在路口等着,小声)"小主,端妃娘娘是不是——"
褚梦婷(安陵容):"嗯。在好了。"
菊青:"那翊坤宫那边——"
褚梦婷(安陵容):"迟早的事。娘娘身子好起来,瞒不住的。但那是以后的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云散了不少,蓝得透亮。
褚梦婷(安陵容):"走吧。回去让菊青把那盒沉水香找出来,明日给娘娘送去。"
菊青:"小主,那可是您入宫时——"
褚梦婷(安陵容):"我知道。去拿。"
菊青:"……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