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内间走,走了两步,停住。
太后:"往后逢初一十五,来给哀家请安。不用带东西,人到了就行。"
褚梦婷(安陵容):"臣妾遵旨。"
太后摆了摆手,进去了。
……
褚梦婷(安陵容)退出寿康宫,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春日的阳光打在脸上,暖的。但后背那层薄汗还没干。
崔缘:(送她到门口,笑着)"铮贵人,太后头一回见新人,说了这么多话。往常都是一盏茶工夫就打发人走了,今儿个您待了小半个时辰。"
褚梦婷(安陵容):"是太后仁慈。"
崔缘:"您别谦虚。太后最烦人谦虚。"她压低声音,"奴婢多嘴一句——太后方才进去跟崔姑姑说,这丫头'骨头硬,但不死硬,能用'。"
褚梦婷(安陵容):(脚步一顿)"……太后原话?"
崔缘:(笑着点头)"原话。"
褚梦婷(安陵容)嘴角弯了一下。
"骨头硬,但不死硬,能用。"
太后的评价。
比任何封号都重。
……
回咸福宫的路上,经过御花园一段。春花开了七八成,桃花最盛,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径。
菊青:(站在漱玉轩门口张望,看见她回来,飞跑过来)"小主!您回来了!太后没为难您吧?"
褚梦婷(安陵容):(伸手接住跑过来的菊青,被她撞得退了半步)"没为难。还留我喝了茶。"
菊青:(松了口气,拍胸口)"吓死菊青了。小主,您不知道,您走之后奴婢在院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水烧了三回——"
褚梦婷(安陵容):"烧了三回?"
菊青:(不好意思)"第一回烧开了没喝,凉了。第二回又烧,又凉了。第三回菊青就一直端着碗等着……"
褚梦婷(安陵容):(笑了,接过她手里那碗已经温了的水,喝了一口)"行了。进来吧,我跟你说说话。"
……
进了屋,菊青帮她换了鞋,褚梦婷(安陵容)靠在窗边,把寿康宫的事拣能说的说了一遍。
菊青:(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太后说您'能用'?!小主,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褚梦婷(安陵容):"是好事。太后说'能用',意思是她认可我、不排斥我。但'用'这个字——说明她也在观望,看我值不值得她花心思。"
菊青:"那小主您表现好了,太后就会帮咱们?"
褚梦婷(安陵容):"太后不会'帮'谁。她只会——不踩你。不踩你,在后宫就是最大的恩典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
褚梦婷(安陵容):"菊青,研墨。"
菊青:"小主要写字?"
褚梦婷(安陵容):"写一封信。"
菊青:"给谁?"
褚梦婷(安陵容):"给父亲。"
她提笔,蘸墨,落笔——
"父亲亲启:女儿入宫安好,赐居咸福宫,位贵人,号铮。太后召见,未加责难。父亲在松阳,凡事谨慎,勿与人争。女儿在宫中,一切尚好,勿念。"
写完,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靴子莫再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