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小厨房的宫女去内务府领参,刘畚经的手。半个月前换的这批参,我让人查了,上一批是好的,这一批换了之后我才觉得不对。」
甄嬛咬牙。
甄嬛:「刘畚……又是他。上辈子害你小产,这辈子又来。」
沈眉庄:「不是刘畚自己敢的,他背后是谁,还用说么。」
温实初在旁写了张脉案,搁下笔,低声道。
温实初:「沈嫔娘娘,方才那碗参汤里的藏红花量,若再喝两日,不等生产便会发动。发动之后血崩是大概率——上回的事……」他顿了顿,「这回好在发现得早,胎暂时保住了,但元气伤了大半。接下来一个月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有半分差池。」
沈眉庄睁开眼,看着甄嬛。
沈眉庄:「陵容呢?她没来?」
甄嬛:「她五个月的身子,我拦着不让她动。她让采月送了话——安胎香里有甘草,跟藏红花同用会催发药性,让你把香撤了。」
沈眉庄愣了一瞬,随即苦笑。
沈眉庄:「她上回给我安胎香的时候就说里头有甘草能测药性相冲……这丫头,什么都想到了。」
甄嬛攥了攥帕子。
甄嬛:「眉庄,这回是藏红花,下一回呢?皇后既然动手了,就不会只来一次。」
沈眉庄沉默了许久,手搭在小腹上,声音很轻。
沈眉庄:「我知道。可我现在动不了,只能等着。等这孩子平安落地,我才能动。」
(景仁宫·内殿·同日傍晚)
剪秋低声回话,额上也见了汗。
剪秋:「娘娘,咸福宫那边……沈嫔没发动。江诚查出了参汤有问题,换了药,胎保住了。」
皇后手里那盏茶"咔"地搁在桌上,瓷盖磕出一声脆响。
皇后:「查出来了?」
剪秋:「是。江慎查的参汤,温实初到了之后开的方子,药从慈宁宫药库出的。刘畚那边——奴才已经让他把嘴封死了,参的账册烧了,死无对证。」
皇后闭上眼,指尖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叩着。
皇后:「半个月的量,居然没发动……安陵容那丫头送的安胎香,里头有甘草——甘草遇藏红花会催发药性,她倒是聪明,可沈眉庄若听了她的话把香撤了,反而说明她提前防了。」
剪秋低声道。
剪秋:「娘娘,刘畚说那批参是最后一批了,再动手得换路子。」
皇后睁开眼,目光冷得像冰。
皇后:「换什么路子。本宫要的不是沈眉庄死——本宫要的是她这胎生下来是个病秧子,或者干脆早产,孩子弱,她元气大伤,往后碎玉轩三个人的精力全耗在养孩子上,谁还有空跟本宫斗?」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皇后:「安陵容五个月了,沈眉庄八个月了。一个在碎玉轩,一个在咸福宫。本宫碰不了药,碰不了太医院,碰不了慈宁宫——可本宫碰得了人心。」
她转过身,看着剪秋。
皇后:「去,让富察贵人明日去碎玉轩'请安'的时候,多坐一会儿,就说——'沈嫔娘娘动了胎气,太后娘娘急得佛珠都捻断了,可皇上今儿个翻了华妃的牌子,半句没问咸福宫的事'。」
剪秋一怔。
剪秋:「娘娘这是要让安陵容——」
皇后:「让安陵容自己想。想皇上不在乎,想太后也护不了所有人,想她自己五个月的身子下一回就是她。她越怕,夜里越睡不着,胎越不稳。到时候不用本宫动手,她自己就乱了。」
剪秋低头应了。
皇后:「还有。刘畚那边别让他闲着——让他去查安陵容上回生产那批药材的旧档。慈宁宫药库这回拨了新药,可旧档还在太医院。本宫不用药害人,本宫用旧档——让安陵容知道,本宫什么都知道。」
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景仁宫檐角的铁马被风刮得叮当响,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更漏。
(碎玉轩·深夜)
安陵容没睡。她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枚太后赏的老坑玻璃种镯子,翻来覆去地看。采月端了安神汤进来,她没接。
安陵容:「采月,眉姐姐那边来人了吗?」
采月:「来了,说沈嫔娘娘喝了药睡下了,胎保住了,让小主别惦记。」
安陵容点了点头,把镯子套回腕上。
安陵容:「保住了……可元气伤了大半。」她攥紧帕子,「上辈子眉姐姐就是这么没的。这辈子我以为防住了,可皇后还是动手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五个月的肚子,孩子踢了一下,她掌心覆上去,指尖微微发抖。
安陵容:「采月,明日你去库房把那盒血燕窝取出来,再把我上回存的紫雪丹带上,送去咸福宫。跟江慎说,若再有不对,立刻来碎玉轩报我,别怕惊着我——我惊着总比眉姐姐出事强。」
采月红了眼眶,点了点头。
采月:「嗻。」
安陵容靠回窗棂上,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她看着那点烛火,轻声道。
安陵容:「皇后,你碰不了我,就来碰眉姐姐。好,那咱们就看看,这回你还能不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