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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我是安陵容

皇后:「她五个月的身子,碎玉轩里外都是自己人。太医院温实初是甄嬛的人,江诚江慎是沈眉庄的人。如今药库又归了慈宁宫。本宫能碰她一根指头的地方——还有么?」

剪秋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剪秋:「娘娘,药碰不了,人总还能碰。安陵容生产那日,产房里进进出出少说七八个人,稳婆、侍药宫女、火房太监——这些人未必全是碎玉轩的。」

皇后抬起眼,看着剪秋。

皇后:「你以为安陵容想不到?她上辈子就是死在产房里的,这辈子她比谁都防着产房那一步。温实初主刀,江诚江慎守药,碎玉轩自己的宫女侍药。稳婆她必定要挑两个老成的、跟碎玉轩有旧情的。太后让太医院拨的那两个人,也是盯着她的。」

剪秋沉默了,手指在帕子上绞来绞去。

皇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晃了晃。

皇后:「药动不了,人动不了,位份动不了,恩宠动不了。太后还替她挡了一层。她这胎若是皇子,落地那日便是本宫中宫名存实亡之时。」

她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剪秋。

皇后:「可她不是铁板一块。」

剪秋抬头。

皇后:「安陵容这个人,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抛下。上辈子她为什么投靠本宫?因为她觉得甄嬛沈眉庄看不起她。这辈子她跟甄嬛好了,可她心里那根刺——怕被厌弃、怕自己不配——还在。」

她走回案前,拿起那串断了珠的佛珠,将断线头捻了捻。

皇后:「太后今日召她,赏披风、给药库,全是明面上的恩典。可恩典这东西,给了是恩,收了便是仇。本宫不必动手,只要让安陵容自己疑——太后今日待她好,明日会不会待别人更好?甄嬛有予安,沈眉庄有弘安,安陵容这胎若也是皇子,碎玉轩便三个皇子了。太后若动了立储的心思,选谁?」

剪秋眼睛一亮。

剪秋:「娘娘是要让她疑太后、疑甄嬛、疑沈眉庄——」

皇后摇了摇头,将断了的佛珠搁在案上。

皇后:「不。本宫不疑她。本宫让她自己疑自己。」

她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推给剪秋。

皇后:「去,照这个办。」

剪秋低头一看,上头写着——「富察贵人,每日辰时请安,带蜜饯或帕子,不空手。话少说,笑多挂,坐一刻便走。若安陵容问起太后,便说'太后娘娘近日也召了华妃娘娘说话'。」

剪秋看完,指尖微微一颤。

剪秋:「娘娘这是要让安陵容疑太后偏心?」

皇后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皇后:「太后偏心不偏心,不在本宫嘴里,在安陵容心里。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子,最是多思多想的时候。富察贵人每日去坐一刻,不说要紧话,只提一句'太后也见了旁人',她夜里躺在床上便要琢磨——太后今日待我好,明日是不是也这般待华妃?待齐妃?待旁人?」

她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皇后:「再让人在碎玉轩附近放一桩事——就说太后前几日召了甄嬛去慈宁宫,留了用膳,安陵容却只是坐了坐便打发了回来。不必说全,说半句。安陵容自己会补全剩下半句。」

剪秋点头,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剪秋:「奴才明白了。还有一桩——刘畚那边,娘娘还让不让查沈嫔的脉案?」

皇后睁开眼,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皇后:「查。沈眉庄的胎比安陵容早两个月,她若先生,碎玉轩便先落一头。本宫动不了安陵容的药,但沈眉庄那边——江诚江慎再怎么守,也守不住所有环节。」

她站起来,走到柜前,打开一只上了锁的小匣子,从里头取出一只纸包,搁在案上。

皇后:「这是上回刘畚从太医院药库带出来的两味药,一味藏红花,一味麝香。本宫没用,不是本宫心善,是本宫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剪秋看着那纸包,没敢伸手。

皇后:「沈眉庄气虚,太医嘱咐她少走动、多静养。气虚的人最怕什么?怕惊、怕累、怕动了胎气。你让富察贵人去咸福宫'请安'的时候,多说两句热闹话,多留一会儿,让沈眉庄多坐多听多耗神。不必做什么,只要她多耗一分神,胎气便多松一分。」

剪秋将纸包和方才的纸条一并收好,躬身退后一步。

剪秋:「嗻。奴才这便去安排。」

皇后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串断了的佛珠,捻了捻断线头,没再说话。

剪秋退出内殿,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皇后一人,烛火映着她半明半暗的面容。她将断了的佛珠搁回案上,从袖中摸出那颗滚远的花梨木珠子,在掌心转了转,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