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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回廊）

崔槿送她到台阶下，替她拢了拢披风领口。

崔槿：「娘娘慢些上轿，外头风大，这披风别解，到了碎玉轩再脱。」

安陵容扶着采月的手上了轿，崔槿在台阶上站了站，目送轿子抬远了，才转身回去。

（碎玉轩·正殿内室）

安陵容回来时甄嬛和沈眉庄都在，沈眉庄从咸福宫过来了，坐在窗边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虎头鞋，听见轿子声搁了针线迎出来。

沈眉庄：「回来了？太后说什么了？」

安陵容在榻上坐定，采月替她解了狐肷披风收好，她端起甄嬛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安陵容：「太后娘娘就是问了问身子，赏了一碟枇杷、一件狐肷披风，让太医院拨两个人过来，生产时药材从慈宁宫药库出，不经内务府。」

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沈眉庄手里的虎头鞋掉在膝上。

沈眉庄：「不经内务府？太后这是明着替你挡内务府那边的手。」

甄嬛攥了攥帕子，眼底浮起一层亮色。

甄嬛：「太后今日这番话，比上回赏镯子分量还重。镯子是面子，药库是里子。她把里子都给你了。」

安陵容将那碟枇杷推到中间，拈了一颗递给沈眉庄。

安陵容：「眉姐姐，太后还让我带话给你——让你老实躺着，别操心碎玉轩和咸福宫的事，有我和嬛姐姐撑着。」

沈眉庄接过枇杷，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

沈眉庄：「太后连我都管上了……」她顿了顿，眼眶微红，「行，我听太后的，老实躺着。」

甄嬛在榻边坐下，拿了颗枇杷含在嘴里，靠着安陵容肩头。

甄嬛：「太后今日说了一句——这宫里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唯有孩子是谁也拿不走的。陵容，你记着这话。」

安陵容靠在她肩上，掌心覆着小腹，轻轻"嗯"了一声。

安陵容：「我记着了。这辈子我有你们，有太后，有这个孩子。谁也拿不走。」

窗外暮色四合，碎玉轩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暖融融的。

（景仁宫·内殿）

皇后手里那串黄花梨佛珠"咔"地断了一颗，木珠子滚落在地砖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住。剪秋弯腰去捡，皇后摆了摆手。

皇后：「别捡了。」

剪秋直起身，垂手立在旁边，没敢吭声。

皇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滚远的那颗珠子上，半晌没动。

剪秋：「娘娘……」

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皇后：「慈宁宫那边，太后今日召了安陵容去，坐了小半个时辰。赏了狐肷披风，赏了江南枇杷，还说了——让太医院拨两个人去碎玉轩，生产时药材从慈宁宫药库出，不经内务府。」

剪秋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帕子。

剪秋：「不经内务府？那内务府那边——」

皇后闭了闭眼，嘴角弯了弯，不是笑。

皇后：「内务府是本宫的人。太后是明着告诉本宫——安陵容生产那日，本宫的手伸不进药里。」

殿内静了一瞬，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叶子哗哗响。

皇后睁开眼，从椅子上慢慢坐直。

皇后：「剪秋，你算算。安陵容这丫头如今手里攥着什么——皇上亲自探望、赏赐压箱底的东西、当面拒了晋位换了个'懂事'的名声。太后赏了老坑玻璃种镯子，又让药库直出。端妃收了她的棋，敬妃收了她的香。甄嬛沈眉庄跟她穿一条裤子。如今连太后都把她叫去慈宁宫说话，披着狐肷披风回来。」

她一字一字地说，像在数一笔一笔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