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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已无力再管旁人的死活，却还是将这半块玉牌藏进了袖中。重生之后，她一直留着，不知该还给谁。

如今，她知道该给谁了。

“你若去养心殿，带上这个。”安陵容将锦盒递给曹贵人，“告诉娘娘，就说是我让她去的。”

曹贵人打开盒子，看见那半块玉牌，脸色微变。

“这……娘娘见过？”

安陵容道：“是。上辈子见过。”

她没有解释更多，只道：“你告诉娘娘，若想保住翊坤宫，她不能只说软话。她得让皇上知道，年家不是无药可救。”

曹贵人看她许久，收下了锦盒。

“奴婢明白了。”

第二日，年世兰带着那半块玉牌去了养心殿。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求情，只将玉牌放在御案上。

“皇上，这是臣妾兄长贴身之物。”她道，“臣妾今日带来，不是为兄长开脱。”

皇上抬眼看她。

年世兰垂下眼：“臣妾兄长纵有千般错，年家却不全是罪人。臣妾愿将翊坤宫中一切年家旧物尽数交到内务府，请皇上彻查。若查出一分私藏，臣妾愿一同领罪。”

殿中静了许久。

皇上拿起那半块玉牌，看了半晌。

“你倒像换了个人。”

年世兰道：“人总要长大。”

这句话，她上辈子说得晚了。

这辈子，她终于能说出口。

当夜，养心殿传出圣旨——华妃年氏，深明大义，主动交出年家旧物，着嘉奖。年家旧案，自此了结，不得再议。

安陵容是在半夜得到消息的。

她抱着刚睡醒的弘安，在灯下坐了很久。

曹贵人悄悄来了碎玉轩，站在门外，低声道：“娘娘让奴婢来传话。”

安陵容抬头：“娘娘说什么？”

曹贵人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娘娘说，往后的路，她走自己的。可碎玉轩，她不会再动。”

安陵容指尖一颤。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

“多谢娘娘。”

曹贵人退下后，甄嬛走近她，轻声问：“你早就知道，那半块玉牌有用？”

安陵容点头：“上辈子知道。”

“那你为何不早给？”

安陵容沉默片刻，道：“上辈子，我给不起。”

甄嬛看着她，没有追问。

过了许久，她才道：“这辈子，你好像一直都在补上辈子的遗憾。”

安陵容笑了笑：“是啊。”

她低头亲了亲弘安的额头。

“可我补得快来不及了。”

甄嬛在旁坐下，将手覆在她手上。

“来得及的。”她道，“我们慢慢来。”

正月十五，端妃的咳疾又犯了。

这回来得很急。

先是夜里咳，咳得不能平躺；后来痰中带了血，整个延庆宫的人都慌了，连夜请了江诚过去。

安陵容得知消息时，弘安刚睡下。

她听完，立刻起身：“拿披风来。”

宝鹃急道：“娘娘，您刚出月子不久，外头还下着雪。”

“端妃娘娘病了。”安陵容道，“我得去。”

她披上披风，带了新配的两小罐香，冒雪去了延庆宫。

殿中灯火昏暗。

端妃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却还带着一点从容的笑。江诚正在殿外开方子，槿汐守在床边，眼睛红得厉害。

“娘娘。”安陵容在床前跪下。

端妃睁开眼，声音沙哑：“起来，你身上还有雪。”

安陵容没有起身，只看着她：“臣妾给您带了香。”

端妃咳了两声：“你每次来，都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