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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抹了抹眼角，对江诚道：“江太医，你给甄妹妹好好瞧瞧。她身子底子薄，如今又有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折腾。”

江诚应下：“臣明白。”

安陵容抱紧弘安，悄悄退后一步，没有再往前凑。

甄嬛瞧见了，问：“你退那么远做什么？”

安陵容道：“我刚出月子，身上恶露未尽，怕过了病气给甄姐姐。”

甄嬛刚要说话，江诚先道：“安妃娘娘心细。如今产妇与有喜之人，确该少近距离接触，免得过了病气。”

甄嬛便不再劝，只道：“那你好好养着。”

安陵容点头：“我会的。”

她看着甄嬛，眼里是真切的欢喜。

碎玉轩里，又要多一个孩子了。

华妃听说了甄嬛有喜的消息，隔日便亲自来了碎玉轩。

她人未进殿，声音先到了。

“本宫听说甄嬛也有了，今日特意来看看。”

安陵容抱着弘安迎出去，沈眉庄也扶着甄嬛站在廊下。

“娘娘万福。”几人一同行礼。

华妃摆摆手：“起来吧。都有了，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头上只簪一支玉簪，瞧着比前些日子安静了些，可一开口，仍是华妃的做派。

“安陵容，你这小阿哥倒养得不错。”她走到安陵容面前，低头看了看弘安，“瞧着比予安当初还胖些。”

沈眉庄在旁笑道：“娘娘，予安格格如今也不瘦。”

“是么？”华妃哼了一声，“本宫许久没见她了，改日得去瞧瞧。”

安陵容道：“娘娘若得空，随时来。予安格格与弘安都认得娘娘。”

华妃听了，神色缓了缓，又看向甄嬛。

“你也有了？”

甄嬛扶了扶身：“回娘娘，是。”

“几个月了？”

“四十六日。”

华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身子弱，别像以往那样逞强。太医的话要听，太医没说的话，也别乱吃。”

甄嬛怔了怔，随即笑着应下：“是，多谢娘娘教诲。”

安陵容抱紧孩子，没有说话。

自年大将军被赐死后，年世兰确实变了。她不再日日穿得鲜红，也不再将锋芒露在人前。可她心里的刺，不会因一场丧事便彻底消去。

她只是，将那点锋利，收进了更深的地方。

“本宫今日来，是送贺礼的。”华妃抬了抬手。

曹贵人捧着一只锦盒上前，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白玉平安锁，玉质通透，水头极好。

“这是本宫宫里库里的好玉。”华妃道，“一块给弘安，一块给甄嬛腹中的孩子。男女不知，先压了岁再说。”

安陵容立刻低头：“臣妾代弘安谢娘娘。”

甄嬛也道：“臣妾谢娘娘。”

华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安陵容怀里的弘安身上。

“上回本宫见了你，你还在冷宫里。”她忽然道，“如今倒好，孩子也有了，位分也有了。”

安陵容指尖一紧。

这话里没有恭喜，也没有讥讽，只是年世兰式的一针见血。

她答得很快：“臣妾能有今日，多亏娘娘从前照拂。”

华妃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安陵容微微笑道：“臣妾只是说真话。”

“真话最难得。”华妃道，“本宫爱听。”

她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曹贵人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碎玉轩的匾额。

安陵容恰好也望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从这一日起，碎玉轩里的人都知道，华妃那边，不会再轻易与她们为敌。

至于能不能真做朋友，谁也没有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