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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秋风起了。

甄嬛来了初潮后，身子渐渐养好，也重新有了承宠的机会。

这夜，皇上翻了她的牌子。

苏培盛派人来传话时，甄嬛正在给沈眉庄看一块料子。

“皇上今晚翻了甄小主的牌子。”小太监跪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小主酉正过去便好。”

甄嬛垂了垂眼：“知道了。”

小太监退下后，殿中安静下来。

沈眉庄先看向她：“你怎么不说话？”

甄嬛摸了摸衣角：“我不知该说什么。”

安陵容正抱着弘安，闻言道：“甄姐姐不愿去？”

“也不是不愿。”甄嬛笑了笑，“只是觉得，一入宫门，许多事便身不由己。”

安陵容看着她，轻声道：“甄姐姐，我上辈子也有过不愿的时候。”

甄嬛抬眼。

安陵容没有多说。

她只是低了低头，道：“可这辈子，我有了弘安，有了你，有了沈姐姐。再承宠时，我心里想的，便不只是怕了。”

甄嬛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是劝我，还是劝你自己？”

“都有。”安陵容也笑了，“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眉庄在旁轻咳一声：“行了，快准备吧。酉正不早了。”

甄嬛起身，走到安陵容面前，揉了揉弘安的小脸。

“弘安，给娘送送。”

小阿哥睁着眼，咧嘴笑了。

甄嬛也笑，随后转身出了门。

那一夜，安陵容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听着远处更漏，心里一遍遍盘算着皇后的下一步。

甄嬛去侍寝了。

她有了机会，皇后那边，也一定会有动作。

可这一夜，养心殿没有传来异响，也没有人往碎玉轩送不该送的东西。

后半夜时，安陵容靠着软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甄嬛回来时，脸色红润，眼尾还带着倦意。

安陵容立刻迎上去：“甄姐姐，昨晚可还顺利？”

甄嬛坐下，先喝了半盏温水，才道：“顺利。”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皇上问起你，也问了弘安。”

安陵容一怔：“他问了什么？”

“问你月子可坐够了，身子可大好了。”甄嬛道，“还说，你若有余力，不妨多配些香，宫里冬日冷，香料用得上。”

安陵容低下头，弯了弯唇。

“臣妾遵旨。”

她没有说更多，可心里那一点紧绷，终于慢慢松开了。

只要甄嬛好，只要碎玉轩平平安安，她便什么都不怕。

十一月初，甄嬛犯了恶心。

起初她只当是吃坏了东西，可一连数日晨起干呕，沈眉庄便亲自请了江诚来。

安陵容抱着弘安坐在榻边，没敢靠太近。

江诚诊了许久，神色渐渐缓下来。

他收回手，起身道：“恭喜甄小主，贺喜甄小主。”

甄嬛愣住：“我……有喜了？”

江诚笑道：“是。诊出来约有四十余日了。脉象虽尚浅，却已见喜脉之象。”

殿中静了一瞬。

随即，沈眉庄先红了眼。

“你竟也有了。”

甄嬛低头，手覆在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上，指尖轻轻发抖。

“竟这样快。”

安陵容抱着弘安，也笑了，笑着又想起什么，忙道：“弘安，快，给姨道喜。”

沈眉庄嗔道：“他才三个多月，听得懂什么？”

“听得懂。”安陵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对不对？”

小阿哥像是为了给她撑腰，竟又笑了一声。

甄嬛终于也笑出来，眼泪却跟着落了一滴。

“我上辈子，没有过。”她低声道，“这辈子，竟也有了。”

安陵容看着她，没有拆穿那句“上辈子”。

她只道：“恭喜甄姐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