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2

三月三十。安陵容抱着弘安去了寿康宫。

太后：「安妃又来了。」

安陵容：「太后娘娘——臣妾带了弘安来请安。」

太后：「弘安？」

安陵容：「是。弘安快七个月了。会坐了。」

她把弘安放在太后榻边。小阿哥坐着。歪歪扭扭的。但坐住了。

太后看着他。

太后：「这孩子——眼睛像你。」

安陵容：「像臣妾。」

太后：「鼻子像皇上。」

她伸手摸了摸弘安的脸。

弘安笑了。

太后：「他笑了。」

安陵容：「是。弘安见谁都笑。」

太后：「见本宫也笑？」

安陵容：「见太后娘娘——笑得最大。」

太后没说话。摸着弘安的脸。

太后：「本宫梦见的孩子——也这么大。」

安陵容：「太后娘娘——梦是反的。」

太后：「反的？」

安陵容：「是。梦里的孩子哭。眼前的孩子笑。哭的是过去。笑的是现在。」

太后看着她。

太后：「你这丫头——嘴甜。」

安陵容：「臣妾不是嘴甜。臣妾是说实话。」

太后：「实话？」

安陵容：「是。太后娘娘——这宫里有孩子。有笑声。是好事。」

太后：「好事？」

安陵容：「是。孩子哭——是活着。孩子笑——也是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太后沉默了。

太后：「你上辈子——没孩子。」

安陵容：「是。上辈子臣妾没孩子。」

太后：「这辈子有了？」

安陵容：「有了。臣妾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弘安活着。好好活着。」

太后：「他会活着的。」

安陵容：「谢太后娘娘。」

太后：「本宫没做什么。」

安陵容：「太后娘娘看了弘安。弘安就高兴。弘安高兴——就长得好。」

太后：「你这丫头——」

她笑了。

太后：「行。本宫不说了。孩子好。孩子好就行。」

安陵容抱着弘安站起来。

安陵容：「臣妾告退。」

太后：「去吧。好好养着。」

安陵容出了寿康宫。

安陵容：「宝鹃——回碎玉轩。」

景仁宫。

剪秋：「娘娘——太后不说了。」

皇后：「不说了？」

剪秋：「是。安陵容带了弘安去了一趟。太后就不说了。」

皇后：「弘安？」

剪秋：「是。安陵容抱着弘安去的。太后摸了孩子。笑了。」

皇后：「孩子一笑——什么都挡回去了。」

剪秋：「娘娘——」

皇后：「本宫输了。」

剪秋：「娘娘没输。只是——没成。」

皇后：「没成就是输。」

她放下佛珠。

皇后：「安陵容这丫头——什么都挡得住。」

剪秋：「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皇后：「不急。本宫等。」

剪秋：「等什么？」

皇后：「等甄嬛生。」

剪秋：「甄小主生的时候——」

皇后：「甄嬛生的时候——碎玉轩的人都在产房。没人顾得上别的。」

剪秋：「娘娘要动谁？」

皇后：「不动人。动香。」

剪秋：「香？」

皇后：「安陵容配的香——碎玉轩到处都是。产房里——她也会点香。」

剪秋：「娘娘要在香里动手脚？」

皇后：「不是本宫动。是本宫让人动。」

剪秋：「谁？」

皇后：「安陵容自己的人。」

剪秋：「安妃娘娘的人——都忠心。」

皇后：「忠心的人——也有不忠心的时候。」

她笑了。

皇后：「本宫在碎玉轩——埋了一颗钉子。」

剪秋：「谁？」

皇后：「你不用知道。等时候到了——本宫让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