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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从苏培盛手里接过那道刚用玉玺盖过印的圣旨，指尖凉了凉。

旨意上说，皇帝感念她“恭谨柔嘉，诞育皇子”，晋她为安妃；又因她制香娴熟，赐“惠香”二字，往后宫中香药之事，可参酌一二。

她跪直了些，额头触地。

“臣妾谢皇上隆恩。”

苏培盛亲自扶了她一把：“安妃娘娘请起。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安陵容起身时，眼前轻轻一花。宝鹃忙扶住她，低声道：“小主慢些。”

她笑了笑，声音压得低：“宝鹃，从今日起，该叫娘娘了。”

宝鹃眼圈一红，跟着跪下：“奴婢恭喜娘娘。”

殿中众人都跪了下去，连流朱与槿汐也规规矩矩地俯身，称了一声“安妃娘娘”。

只有甄嬛站在原地，没有跪。

安陵容看向她，眼里浮出一点不安。她怕甄嬛觉得她们之间也要论这些规矩。

甄嬛却只走到她面前，眉眼温温的，将她鬓边一缕散下的头发拢好。

“臣妾给安妃娘娘——”甄嬛故意拖了长音，待安陵容的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才轻笑着补完后半句，“道喜。”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紧。

“甄姐姐……”她声音发颤，“你再这样，臣妾要哭的。”

“哭什么？”甄嬛用指腹按了按她发红的眼尾，“你受得起。我愿叫，你便受着。”

沈眉庄笑着走过来，将一旁的弘安抱到安陵容怀里。

“快，给娘道喜。”

小阿哥刚满三月，裹在杏黄色的小襁褓里，被抱起来时，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了瞧眼前的人，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一声。

安陵容低头看着他，先前强忍的泪终于落下来。

“他今日怎么这样爱笑？”

沈眉庄笑道：“许是知道他娘晋了妃，心里高兴。”

甄嬛也附和：“可不是？我们弘安是个有灵性的。”

安陵容抱紧孩子，笑着笑着，又去擦眼泪。

宝鹃小声提醒：“娘娘，月子里哭多伤眼。”

“不妨事。”安陵容弯了弯唇，“今日是高兴。”

她抬眼，看向殿中众人，声音不大，却很稳。

“今日起，碎玉轩还是碎玉轩。我仍是你们的小主，你们也仍是我的姐妹。”

甄嬛先笑了：“这话说得好。谁若敢因此欺到碎玉轩头上，便是不将皇上的旨意放在眼里。”

安陵容一怔，随即也笑了。

是了。一道圣旨，给了她名分，也给了她底气。她不必再事事小心，也能护住身边人了。

喜气在碎玉轩里还没散，一封来自松阳县的家书便到了。

安陵容坐在窗下，拆开信。

信是安比槐亲笔写的，前半篇照旧是些“听闻小女晋妃，阖家惶恐”的客套话，后半篇却笔迹急了些，墨也深了些。

——吾儿晋妃，为父与有荣焉。只是昔年旧案虽结，地方上有些风言风语，仍需疏通。为父托了昔年旧识，送去些薄礼，又给宫中的淳亲王寄了一封谢恩折。此事本已了结，不料松阳县周知县参了为父一本，说为父结交官吏、攀附宗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