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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剪秋：「娘娘——太后不用那香了。」

皇后：「不用了？」

剪秋：「是。安陵容去了一趟寿康宫。闻了香。说不是她配的方子。太后让她重新配。」

皇后：「她闻出来了？」

剪秋：「是。她说香的颜色深了。沉香多了。」

皇后：「本宫就加了一味沉香——她闻出来了？」

剪秋：「娘娘——安陵容是配香的人。她认得自己的香。」

皇后：「本宫忘了。」

她放下佛珠。

皇后：「这丫头——鼻子比狗还灵。」

剪秋：「娘娘——现在怎么办？」

皇后：「不怎么办。太后让她重新配——她就重新配。本宫不拦。」

剪秋：「娘娘不拦？」

皇后：「不拦。她重新配了——亲自送去。本宫就没法动手了。」

剪秋：「那娘娘——」

皇后：「本宫换一条路。」

剪秋：「换什么？」

皇后：「不换香的。换人的。」

剪秋：「换谁？」

皇后：「甄嬛。」

剪秋：「甄小主？」

皇后：「甄嬛有身子。五个月了。五个月——最容易出事。」

剪秋：「娘娘要动甄小主？」

皇后：「不动。让太后动。」

剪秋：「太后？」

皇后：「太后信佛。太后最恨——杀生。」

剪秋：「甄小主怀的是孩子——不是杀生。」

皇后：「是杀生。太后会这么想。」

她笑了。

皇后：「本宫要让太后觉得——甄嬛的孩子。不该留。」

三月二十八。太后做了一梦。

梦见自己年轻时。怀过一个孩子。没留住。

醒了之后。心里堵得慌。

崔槿汐：「太后娘娘——怎么了？」

太后：「本宫梦见——一个孩子。」

崔槿汐：「什么孩子？」

太后：「本宫的孩子。本宫年轻的时候——怀过一个。没留住。」

崔槿汐：「太后娘娘别想了。」

太后：「本宫没想。但——本宫突然觉得——这宫里不该有孩子。」

崔槿汐：「太后娘娘——碎玉轩的孩子好好的。」

太后：「好好的？」

太后：「本宫梦见——孩子哭。哭得很惨。」

崔槿汐：「太后娘娘——那是梦。」

太后：「梦——有时候是真的。」

她坐起来。

太后：「去。把安陵容叫来。」

安陵容去了寿康宫。回来时脸色不好。

甄嬛：「陵容——怎么了？」

安陵容：「太后娘娘——做了个梦。」

甄嬛：「什么梦？」

安陵容：「梦见孩子哭。说这宫里不该有孩子。」

甄嬛：「太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但太后让臣妾去——不是随便叫的。」

沈眉庄：「太后是不是听了什么话？」

安陵容：「臣妾猜——是皇后。」

甄嬛：「皇后跟太后说什么了？」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但太后今天说的话——不像太后。」

沈眉庄：「太后信佛。信佛的人——不会说『不该有孩子』。」

甄嬛：「除非有人跟她说——孩子是业障。」

安陵容：「业障？」

甄嬛：「是。佛家说——杀生是业障。孩子没出生——不算杀生。但有人可以说——怀了孩子不出生——是造业。」

安陵容：「甄姐姐——谁会说这种话？」

甄嬛：「皇后身边的人。剪秋。或者——皇后自己。」

安陵容：「太后信了？」

甄嬛：「太后没全信。但她叫你去了——说明她在犹豫。」

安陵容：「臣妾得再去看太后。」

甄嬛：「你去可以。但——别一个人去。」

安陵容：「带谁？」

甄嬛：「带弘安。」

安陵容：「带弘安？」

甄嬛：「是。太后说『不该有孩子』。你带个孩子去——让她看看。孩子不是业障。孩子是活着的。」

安陵容：「甄姐姐——你聪明。」

甄嬛：「不是我聪明。是——孩子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