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7

年世兰靠在榻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

安陵容：「娘娘——」

年世兰：「来了？坐。」

她声音哑了。

安陵容：「娘娘——喝药。」

年世兰：「不喝。喝了困。」

安陵容：「娘娘怕做梦？」

年世兰：「怕。」

她低头。

年世兰：「梦见哥哥。梦见他站在年府门口。笑着说——妹妹，哥哥走了。」

安陵容：「娘娘——」

年世兰：「本宫醒了。哭不出来了。眼泪干了。」

安陵容：「娘娘——臣妾给您配了香。」

年世兰：「又是香？」

安陵容：「是。这次不是安神的。是——安魂的。」

年世兰：「安魂？」

安陵容：「是。叫『归梦』。点了这香——娘娘做梦。但梦里的年大将军——不走了。」

年世兰：「不走了？」

安陵容：「是。梦里的年大将军——好好的。站在年府门口。笑着看娘娘。不说话。但——不走。」

年世兰：「你这丫头——连梦都管。」

安陵容：「臣妾管不了梦。但臣妾能让娘娘睡个好觉。」

她把香点上。烟慢慢起来。带着一点苦。像药。

年世兰闻着。闭了眼。

年世兰：「不苦。」

安陵容：「苦的。但苦完了——是甜的。」

年世兰：「你什么香都甜。」

安陵容：「因为臣妾加了蜜。」

年世兰：「加蜜的香——」

她笑了。笑着笑着咳了两声。

年世兰：「安陵容——本宫这辈子——就剩你们了。」

安陵容：「臣妾在。沈姐姐在。甄姐姐在。弘安在。」

年世兰：「弘安——他认我这个干娘吗？」

安陵容：「认。他看见娘娘就笑。」

年世兰：「他才四个多月——知道笑？」

安陵容：「知道。他见谁都笑。但见娘娘——笑得最大。」

年世兰：「你哄本宫。」

安陵容：「臣妾不哄。娘娘来碎玉轩看看就知道了。」

年世兰：「行。本宫好了就去。」

她闭上眼。

年世兰：「安陵容——谢你。」

安陵容：「娘娘别谢。臣妾是晚辈。」

年世兰：「晚辈——比长辈管用。」

她睡了。安陵容坐在榻边。看着她的脸。

潮红退了一点。呼吸平了。

安陵容：「娘娘——您得活着。」

她低声说。

安陵容：「碎玉轩需要您。弘安需要您。这宫里——需要您。」

二月初，宫里传了一件事。

不是碎玉轩的。是敬妃的。

敬妃的宫女——出事了。

宫女：「敬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春桃——跟侍卫私通。」

安陵容：「私通？」

甄嬛：「哪个侍卫？」

宫女：「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姓赵。」

安陵容：「步军统领衙门的？」

甄嬛：「这事不简单。」

安陵容：「敬妃的贴身宫女——跟步军统领衙门的人私通。谁告的？」

甄嬛：「剪秋。」

安陵容：「皇后的人？」

甄嬛：「是。剪秋的侄女在敬妃宫里当差。是她告的。」

安陵容：「敬妃的眼线——被皇后拔了。」

甄嬛：「春桃是敬妃的贴身宫女。知道敬妃所有的事。」

安陵容：「现在春桃被拿住了——她会说什么？」

甄嬛：「她会说什么——取决于皇后让她说什么。」

安陵容：「敬妃完了？」

甄嬛：「不一定。春桃是宫女。宫女跟侍卫私通——死罪。但她要是咬敬妃——说敬妃指使的——」

安陵容：「敬妃就完了。」

甄嬛：「得保敬妃。」

安陵容：「怎么保？」

甄嬛：「春桃不能开口。」

安陵容：「不能开口——就是死。」

甄嬛：「不是我们让她死。是——让她没机会咬人。」

安陵容：「甄姐姐要动手？」

甄嬛：「不是我。是端妃。」

安陵容：「端妃娘娘？」

甄嬛：「端妃在宫里年头长。她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