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8

二月初五。春桃死了。

不是被杀的。是——自己撞墙死的。

内务府的人：「春桃在押解途中——撞墙自尽。」

敬妃：「自尽？」

槿汐：「是。春桃撞了墙。当场死了。」

敬妃：「她为什么自尽？」

槿汐：「不知道。但——她没咬人。」

敬妃：「没咬人？」

槿汐：「是。春桃到死——没说敬妃娘娘一句不是。」

敬妃：「她为什么不说？」

槿汐：「因为有人去看过她。」

敬妃：「谁？」

槿汐：「端妃娘娘。」

敬妃愣了。

敬妃：「端妃去看她了？」

槿汐：「是。端妃娘娘去了一趟。跟春桃说了几句话。春桃就——不说了。」

敬妃：「端妃说了什么？」

槿汐：「奴婢不知道。但春桃出来之后——不哭了。不闹了。安静了。」

敬妃：「端妃——」

她站起来。

敬妃：「去延庆宫。本宫要谢她。」

敬妃：「端妃娘娘——」

端妃：「来了？坐。」

她靠在榻上。气色比上个月好。

敬妃：「本宫来谢娘娘。」

端妃：「谢什么？」

敬妃：「谢娘娘救了本宫。」

端妃：「本宫没救你。是春桃自己选的。」

敬妃：「春桃自己选的？」

端妃：「是。本宫去看她。跟她说了一句话。」

敬妃：「什么话？」

端妃：「本宫说——你死了。你娘就没人养了。你娘在保定府。七十岁了。瞎了。」

敬妃：「春桃的娘——」

端妃：「是。春桃的娘瞎了。全靠春桃的月钱。春桃要是咬了你——春桃就是死罪。她娘就没人养了。」

敬妃：「所以她选了死？」

端妃：「她选了死。死罪——不连坐家人。她死了。她娘还能领她的抚恤银。」

敬妃：「端妃娘娘——」

端妃：「本宫没逼她。本宫只是——让她看清。」

敬妃：「看清了——她选了死。」

端妃：「是。她选了死。替你挡了。」

敬妃：「本宫欠她一条命。」

端妃：「你欠她的。记着就行。」

敬妃：「本宫记着。」

她站起来。

敬妃：「端妃娘娘——本宫这辈子没求过人。本宫求你一件事。」

端妃：「说。」

敬妃：「让本宫跟着你。」

端妃：「跟着我？」

敬妃：「是。本宫在这宫里——没孩子。没娘家。没倚仗。本宫只有人。现在——本宫跟着你。跟着碎玉轩。」

端妃：「你要想好了。」

敬妃：「本宫想好了。」

端妃：「行。跟着。」

她伸手。

敬妃：「谢娘娘。」

她握住端妃的手。

三月。风暖了。

甄嬛的胎五个月了。显怀了。走路得扶着腰。

甄嬛：「陵容——你当时五个月什么样？」

安陵容：「臣妾五个月——还能走。就是腿肿。」

甄嬛：「我不肿。我腰疼。」

沈眉庄：「腰疼正常。予安那时候——我也腰疼。」

安陵容：「甄姐姐——臣妾给您配了束腰的带子。里面缝了药。」

甄嬛：「又是药？」

安陵容：「是药。艾叶、红花、川芎。温经通络。束上就不疼了。」

甄嬛：「你这丫头——什么都能入药。」

安陵容：「臣妾是安妃。不是安太医。」

甄嬛：「安太医比安妃管用。」

沈眉庄：「行了。别贫了。予安要醒了。」

安陵容：「予安醒了——臣妾去看看。」

她站起来。往偏房走。

弘安坐在乳母怀里。看见安陵容。伸手要抱。

安陵容：「弘安——娘抱。」

她接过来。小阿哥六个多月了。沉了。抱着胳膊酸。

安陵容：「弘安重了。」

宝鹃：「小主，弘安阿哥快七个月了。该学坐了。」

安陵容：「学坐？」

宝鹃：「是。予安格格六个月就坐了。」

安陵容：「予安胖。坐得稳。弘安瘦——怕坐不稳。」

她把弘安放在榻上。扶着他的腰。

安陵容：「弘安——坐。」

小阿哥撑着。坐了两息。倒了。

安陵容：「没事。慢慢来。」

她扶起来。又倒了。

安陵容：「不急。你沈姨的予安六个月坐的。你七个月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