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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端妃的病有了转机。

不是好了。是稳住了。

江太医：「安妃的『续命』香——管用。娘娘的咳血止住了。肺里的烂——没再扩散。」

安陵容：「没再扩散？」

江太医：「是。但——不能断香。断了——怕复发。」

安陵容：「臣妾配了够用一年的。」

江太医：「一年？」

安陵容：「是。一年之后——臣妾再配新的。」

江太医：「安妃娘娘——这香怎么配的？」

安陵容：「臣妾用灵芝做君。琥珀做臣。沉香做佐。檀香做使。君臣佐使——跟药方一样。」

江太医：「臣行医三十年。没见过用香治肺的。」

安陵容：「江大人没见过——不代表不行。」

江太医：「是。安妃娘娘高明。」

安陵容：「不是臣妾高明。是臣妾试了三年。」

她低头。

安陵容：「上辈子——臣妾没来得及救娘娘。这辈子——臣妾来得及。」

十二月，年关。

宫里忙起来了。各宫的份例、赏赐、年货。碎玉轩也忙。

弘安四个多月了。会翻身了。趴在榻上。蹬腿。

安陵容：「宝鹃——你看他翻身了。」

宝鹃：「小主，弘安阿哥聪明。予安格格四个月的时候还不会翻呢。」

安陵容：「予安那时候胖。翻不动。」

沈眉庄：「你又编排予安。」

安陵容：「臣妾没编排。予安是胖。」

沈眉庄：「胖怎么了？胖好。」

甄嬛：「行了。一个胖一个瘦。都好。」

她坐在榻上。肚子已经显了。三个多月。微微隆起。

甄嬛：「我这胎——比上回显。」

安陵容：「甄姐姐上回没怀过。」

甄嬛：「也是。这回是头一胎。」

沈眉庄：「你慢点说。什么头一胎——你没生过？」

甄嬛：「没生过。这回是第一次。」

安陵容：「甄姐姐——别紧张。」

甄嬛：「我不紧张。我就是——觉得奇怪。」

安陵容：「奇怪什么？」

甄嬛：「觉得——我也要当娘了。」

她低头看着肚子。

甄嬛：「上辈子——我没当过娘。」

安陵容：「这辈子——你当。」

甄嬛：「这辈子——我当。」

除夕夜。碎玉轩的灯亮了一宿。

安陵容抱着弘安。沈眉庄抱着予安。甄嬛摸着肚子。

甄嬛：「陵容——上辈子除夕你在哪儿？」

安陵容：「上辈子除夕——臣妾在冷宫。」

甄嬛不说话了。

安陵容：「这辈子——臣妾在碎玉轩。有灯。有火。有你们。」

沈眉庄：「有孩子。」

安陵容：「有孩子。」

她低头亲了亲弘安。

安陵容：「弘安——这是你在宫里的第一个除夕。」

小阿哥睁着眼。看着她。

安陵容：「他看着我。」

甄嬛：「他认得你。」

安陵容：「他认得。」

碎玉轩的灯亮着。外头放鞭炮。弘安被吓了一跳。往安陵容怀里缩。

安陵容：「不怕。娘在。」

她搂紧了。

雍正七年正月。

年过了。宫里安静了几天。但正月十五刚过——事又来了。

不是碎玉轩的事。是翊坤宫的事。

年世兰病了。

不是大病。是——伤了。

曹琴默：「娘娘——除夕守夜的时候受了寒。回来就病了。」

安陵容：「什么病？」

曹琴默：「咳嗽。发热。浑身疼。」

安陵容：「江太医去了吗？」

曹琴默：「去了。说是风寒。开了药。但——娘娘不肯喝。」

安陵容：「不肯喝？」

曹琴默：「娘娘说——喝了药困。困了就睡。睡了就做梦。梦见大将军。」

安陵容沉默了。

安陵容：「臣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