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7

三月初九，江太医又来请脉。

安陵容坐在西暖阁的榻上，手搭在迎枕上。江太医三指搭上去，闭眼听了半晌。

江太医：「安小主，胎气已稳。滑脉转弦，根基扎住了。」

甄嬛：「稳了？」

江太医：「稳了。三个月是个坎。过了这个坎——只要不遭大的冲撞，基本无碍。」

甄嬛：「大的冲撞——什么算大的？」

江太医：「摔跤、重击、大悲大怒、猛药攻伐。寻常走动、用膳、闻香——只要不是麝香藏红花这类活血走窜之物，无妨。」

安陵容的手覆在小腹上。

安陵容：「江大人，臣妾能配香了吗？」

江太医：「可以配。但不能久闻。每次不超过半盏茶工夫。配完即出香房。」

安陵容：「好。」

甄嬛：「江大人，报不报皇上？」

江太医：「按规矩——贵人满三月，胎稳，当报内务府，转呈御前。」

甄嬛：「报吧。」

江太医：「是。」

他收了脉枕，退出去。

安陵容看着他的背影。

安陵容：「甄姐姐，报上去之后——皇上会来吗？」

甄嬛：「不知道。但位份——该晋了。」

安陵容：「晋位？」

甄嬛：「贵人有了身孕，按例晋嫔。你现在是安贵人——该晋安嫔了。」

安陵容：「安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安陵容：「臣妾上辈子——没当过嫔。」

甄嬛：「这辈子当。还要当妃。」

安陵容：「臣妾不敢想那么远。」

甄嬛：「慢慢来。先把孩子生了。」

消息递到养心殿，是三月初十的下午。

苏培盛把内务府的折子呈上去。

苏培盛：「皇上，内务府报上来的。安贵人——有喜了。满三月，胎稳。」

皇上手里朱笔顿了一下。

皇上：「安陵容？」

苏培盛：「是。安贵人。四十余日时江太医请的脉。今儿满三月，确认稳了。」

皇上：「她入宫多久了？」

苏培盛：「回皇上，安贵人去岁选秀入宫。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皇上：「不到一年——就有了？」

苏培盛：「是。安小主侍寝的次数不多。但——一回就中了。」

皇上把朱笔搁下。

皇上：「这丫头——倒是好生养。」

苏培盛：「皇上要召见吗？」

皇上：「召。今儿晚膳后。让她来养心殿。」

苏培盛：「是。」

安陵容到养心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穿着常服，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披风。甄嬛说有身子的人别穿太单薄，她听了。

安陵容：「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起来。过来。」

她走过去。皇上伸手扶了她一把。

皇上：「几个月了？」

安陵容：「回皇上，满三月了。」

皇上：「满三月——朕看看。」

他低头看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来。

皇上：「没显怀。」

安陵容：「是。江太医说——头胎要四五个月才显。」

皇上：「头胎？」

安陵容：「是。臣妾头一胎。」

皇上：「你怕不怕？」

安陵容：「怕。」

皇上：「怕什么？」

安陵容：「怕——臣妾底子薄。怕养不好。」

皇上：「朕让人给你补。你只管安心养着。」

安陵容：「谢皇上。」

皇上：「晋嫔吧。」

安陵容：「晋嫔？」

皇上：「贵人有了身孕——晋嫔。这是规矩。你从今日起——是安嫔了。」

安陵容跪下来。

安陵容：「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上：「起来吧。别跪了。有身子的人——跪什么。」

他亲手把她拉起来。

皇上：「朕听说——你香房封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