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7

正月初八，松阳县的折子到了京里。

不是弹劾年羹尧的。是弹劾安比槐的。

有人把三年前那桩贪墨案翻了出来，写了密折，直接递到了都察院。

都察院转呈御前。

皇上：「松阳县丞安比槐——贪墨赈灾银三千两？」

苏培盛：「是。折子上说——证据确凿。」

皇上：「证据确凿——为什么三年前没查？」

苏培盛：「奴才不知道。但折子上说——当年有人压了案子。」

皇上：「谁压的？」

苏培盛：「折子上没写名字。但——奴才打听了一下。」

皇上：「说。」

苏培盛：「是年大将军。」

皇上的脸色沉了。

皇上：「年羹尧？」

苏培盛：「是。年大将军当年在江南办差，顺手压了这桩案子。」

皇上：「顺手？」

苏培盛：「奴才听说——安比槐托了人。年大将军看在安比槐是安贵人的父亲份上——」

皇上：「安贵人？」

苏培盛：「是。安陵容的父亲。」

皇上：「这丫头——」

他放下折子。

皇上：「传朕旨意。安比槐押解进京。着三法司会审。」

苏培盛：「是。」

消息传到翊坤宫，年世兰正在用早膳。

曹琴默：「娘娘，不好了。」

年世兰：「什么事？」

曹琴默：「安贵人的父亲——被抓了。」

年世兰：「安比槐？」

曹琴默：「是。松阳县的折子到了京里。贪墨赈灾银。三法司会审。」

年世兰：「什么时候的事？」

曹琴默：「今早刚到的消息。安比槐已经在押解进京的路上了。」

年世兰：「安陵容知道了吗？」

曹琴默：「应该还不知道。消息刚到。」

年世兰：「去。去碎玉轩。告诉她。」

曹琴默：「娘娘，这——」

年世兰：「快去。」

曹琴默：「是。」

安陵容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香匙掉了。

安陵容：「你说什么？」

曹琴默：「安大人被押解进京了。贪墨赈灾银三千两。三法司会审。」

安陵容：「什么时候的事？」

曹琴默：「今早刚到的折子。华妃娘娘让奴婢来告诉小主。」

安陵容：「三法司会审——」

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桌角。

甄嬛：「陵容！」

安陵容：「甄姐姐——臣妾的父亲——」

她的声音在抖。

甄嬛：「别慌。先坐下。」

安陵容：「臣妾不能坐。臣妾得进宫求见皇上——」

甄嬛：「现在进宫？皇上刚下旨。你这时候去——是送死。」

安陵容：「那臣妾怎么办？」

甄嬛：「先弄清楚——谁翻的案。」

安陵容：「谁翻的？」

甄嬛：「三年前的案子，为什么现在翻？」

安陵容：「是皇后。」

甄嬛：「你怎么知道？」

安陵容：「臣妾知道。皇后查臣妾。查到臣妾父亲贪墨的事——现在翻出来，就是要对付臣妾。」

甄嬛：「她要拿你父亲的命——逼你就范。」

安陵容：「是。」

沈眉庄：「陵容，别慌。还有我们。」

安陵容：「沈姐姐——臣妾的父亲若被判了——臣妾的位份就保不住了。」

沈眉庄：「位份保不住——人还在。」

安陵容：「人还在——父亲就没了。」

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

安陵容：「臣妾得去见华妃。」

甄嬛：「去见华妃？」

安陵容：「是。华妃和年大将军有关系。年大将军当年压了案子——华妃可以作证。」

甄嬛：「作证？」

安陵容：「年大将军压案子的事——如果皇上知道是华妃求的情，就不是年大将军徇私——是华妃求情。」

甄嬛：「有什么区别？」

安陵容：「区别大了。年大将军徇私——是罪。华妃求情——是情。皇上可以饶情——但不会饶罪。」

甄嬛：「你这丫头——」

沈眉庄：「陵容，你去翊坤宫。我让江太医的关系去打点三法司。」

安陵容：「沈姐姐——」

沈眉庄：「别废话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