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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找太后说话，是在腊月下旬。

皇上：「皇额娘，年羹尧的事——儿臣想听听您的意思。」

太后：「你想怎么处置？」

皇上：「削权。让他回京。兵权交出来。」

太后：「然后呢？」

皇上：「然后——看他的态度。」

太后：「看态度？」

皇上：「若他认错——儿臣可以留他一命。」

太后：「若他不认呢？」

皇上：「不认——就按律办。」

太后：「按律办——就是死。」

皇上：「是。」

太后：「年家是功臣。你祖父的时候——年羹尧的父亲救过驾。」

皇上：「儿臣知道。所以儿臣在犹豫。」

太后：「犹豫什么？」

皇上：「犹豫——要不要留他。」

太后：「留他。但削权。」

皇上：「皇额娘的意思是——」

太后：「留他一命。兵权交出来。让他回京——养着。」

皇上：「养着？」

太后：「对。养着。年家是功臣。不能杀得太绝。」

皇上：「儿臣知道了。」

太后：「还有——华妃那边。」

皇上：「华妃？」

太后：「年羹尧倒了——华妃会疯。你别逼她太紧。」

皇上：「皇额娘放心。儿臣不会逼她。」

太后：「你心里有数就好。」

年世兰知道消息的时候，是在夜里。

曹琴默：「娘娘，太后跟皇上提了。年大将军的命——保住了。」

年世兰：「保住了？」

曹琴默：「是。太后说——年家是功臣。不能杀得太绝。」

年世兰：「太后——」

她坐起来。

年世兰：「太后为什么保年家？」

曹琴默：「奴婢不知道。但——安贵人前几日去了寿康宫。」

年世兰：「安陵容去了寿康宫？」

曹琴默：「是。给沈嫔送香。顺便见了太后。」

年世兰：「她见了太后？」

曹琴默：「是。」

年世兰：「她跟太后说了什么？」

曹琴默：「奴婢不知道。但——太后跟皇上提了年家的事。」

年世兰：「这丫头——」

她笑了。

年世兰：「这丫头，真有本事。」

曹琴默：「娘娘是说——安贵人跟太后说了年家的事？」

年世兰：「不是说了年家的事。是说了——年家不能倒太快。」

曹琴默：「娘娘怎么知道？」

年世兰：「本宫猜的。这丫头——什么都替别人想。」

她躺下来。

年世兰：「曹琴默。」

曹琴默：「奴婢在。」

年世兰：「去。给安贵人送盒东西。」

曹琴默：「送什么？」

年世兰：「送——本宫宫里那盒东珠。」

曹琴默：「东珠？那是娘娘的——」

年世兰：「送了。就说是本宫谢她的。」

曹琴默：「是。」

东珠送到碎玉轩的时候，甄嬛和安陵容都在。

流朱：「小主，翊坤宫送东西来了。」

甄嬛：「翊坤宫？送什么？」

流朱：「一盒东珠。」

甄嬛：「东珠？」

她打开盒子。珠子颗颗圆润，是上品。

甄嬛：「华妃送你东珠？」

安陵容：「是。」

甄嬛：「为什么送你？」

安陵容：「臣妾帮了她。」

甄嬛：「帮了她？」

安陵容：「臣妾去太后那里——替年家说了句话。」

甄嬛：「你去太后那里——替华妃说情？」

安陵容：「不是替华妃说情。是替年家说情。」

甄嬛：「年家——」

她看着安陵容。

甄嬛：「你这丫头——真把华妃当自己人了？」

安陵容：「不是自己人。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