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3

景仁宫。

剪秋：「娘娘，安贵人去了翊坤宫。」

皇后：「去了几次了？」

剪秋：「四次。每次都带香。」

皇后：「带香？」

剪秋：「是。配香。华妃让她配香。」

皇后：「华妃让她配香？」

剪秋：「是。」

皇后：「安陵容这丫头——」

她放下佛经。

皇后：「她去翊坤宫，就只是配香？」

剪秋：「奴婢不知道。但——华妃最近心情不好。」

皇后：「心情不好？」

剪秋：「是。年大将军的事出来之后，华妃就不好了。」

皇后：「年羹尧的事——」

她笑了。

皇后：「本宫还什么都没做呢。年羹尧自己就败了。」

剪秋：「娘娘，安贵人跟华妃说了什么？」

皇后：「你查不到？」

剪秋：「查不到。翊坤宫的人嘴紧。但——」

皇后：「但什么？」

剪秋：「但奴婢听说——安贵人跟华妃提了端妃的事。」

皇后：「端妃？」

剪秋：「是。说端妃是被逼的。」

皇后：「被逼的？」

剪秋：「是。还说——当年让端妃送药的——是剪秋。」

皇后的脸色变了。

皇后：「她说什么？」

剪秋：「她说——当年让端妃去翊坤宫送药的，是奴婢。」

皇后：「你？」

剪秋：「奴婢没有。奴婢那天根本没去端妃宫里。」

皇后：「你没去？」

剪秋：「没有。奴婢那日在景仁宫伺候娘娘。」

皇后：「那她为什么说是你？」

剪秋：「奴婢不知道。但——安贵人说的。」

皇后：「安陵容——」

她站起来。

皇后：「这丫头，胆子不小。」

剪秋：「娘娘，她这是在挑拨华妃和娘娘。」

皇后：「挑拨？她挑拨什么？」

剪秋：「挑拨华妃恨娘娘。让华妃觉得——当年那件事是娘娘干的。」

皇后：「当年那件事——本宫确实干的。」

剪秋：「娘娘——」

皇后：「本宫让端妃去送药。但不是你去的。是另一个人。」

剪秋：「娘娘是说——」

皇后：「本宫让翠环去的。」

剪秋：「翠环？」

皇后：「翠环三年前死了。」

剪秋：「那安贵人——」

皇后：「安贵人不知道是翠环。她只知道是剪秋。」

剪秋：「她怎么知道？」

皇后：「端妃告诉她的。」

剪秋：「端妃？」

皇后：「端妃恨本宫。她让安陵容去跟华妃说——本宫不奇怪。」

剪秋：「那娘娘——」

皇后：「不急。华妃现在恨本宫——但华妃更恨端妃。她不会信安陵容的话。」

剪秋：「娘娘确定？」

皇后：「她不信。她只是——心里乱了。」

她坐下来。

皇后：「年羹尧的事出来，她心里已经够乱了。安陵容再给她添一把火——她会疯。」

剪秋：「那娘娘要做什么？」

皇后：「什么都不做。」

剪秋：「什么都不做？」

皇后：「让她们斗。华妃和端妃斗。安陵容和碎玉轩斗。本宫——坐山观虎斗。」

剪秋：「娘娘高明。」

皇后：「不高明。是懒得动。」

她拿起佛经。

皇后：「剪秋，去查一件事。」

剪秋：「什么事？」

皇后：「查安陵容。查她入宫前的事。查她家里。查她——到底知道多少。」

剪秋：「是。」

翊坤宫的夜，很静。

年世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那盒香点着。淡青色的烟，袅袅的。

她看着烟，心里在想。

年世兰：「剪秋。」

不是皇后的剪秋。是她自己的剪秋。

剪秋：「娘娘。」

年世兰：「你记得——当年端妃来送药那天吗？」

剪秋：「记得。奴婢一辈子都记得。」

年世兰：「你记得——是谁传的话？」

剪秋：「是景仁宫的人。奴婢没看清脸。」

年世兰：「景仁宫的人？」

剪秋：「是。穿的是景仁宫的衣裳。」

年世兰：「景仁宫——」

她攥紧了手。

年世兰：「本宫的孩子——是景仁宫害的。」

剪秋：「娘娘——」

年世兰：「不是端妃。是景仁宫。」

她站起来。

年世兰：「曹琴默。」

曹琴默：「奴婢在。」

年世兰：「去查。查当年端妃来送药那天——景仁宫谁出的门。」

曹琴默：「娘娘，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年世兰：「多少年前也得查。」

曹琴默：「是。」

她退出去。年世兰站在窗前，看着雪。

年世兰：「皇后——」

她笑了一声。

年世兰：「你害了本宫的孩子。本宫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