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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存菊堂是三日后。

安陵容选了申时，太阳没那么毒。她提着香匣子，流朱陪着，走到存菊堂门口。

敬妃的宫里和延庆殿完全不同——干净、整齐、清雅。院子里种着菊花，虽然还没到开的季节，但枝叶修剪得极好。

宫女：「安贵人来了？娘娘在里面，奴婢这就去通传。」

安陵容：「麻烦姐姐。」

不多时，敬妃出来了。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头发只插了一支素银簪，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杯白水。

敬妃：「安贵人。」

安陵容：「臣妾给敬妃娘娘请安。」

敬妃：「起来吧。来我这存菊堂做什么？」

安陵容：「回娘娘，臣妾配了一盒暖香。存菊堂清冷，娘娘夜里怕寒，可以用这个。」

敬妃看了她一眼。

敬妃：「你倒是细心。」

安陵容：「娘娘谬赞。」

敬妃接过香盒，打开闻了闻。

敬妃：「沉香为主，加了些肉桂和干姜？」

安陵容：「娘娘好鼻子。是沉香三钱、肉桂一钱、干姜半钱，再加了些陈皮理气。」

敬妃：「暖而不燥，你配得用心。」

安陵容：「娘娘喜欢就好。」

敬妃合上盖子，看了她一眼。

敬妃：「你给端妃也送了香？」

安陵容心里微微一紧。

安陵容：「回娘娘，前几日去了一趟延庆殿。」

敬妃：「端妃见你了？」

安陵容：「见了。娘娘让我隔些日子再去。」

敬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

敬妃：「端妃娘娘性子冷，能让你再去，不容易。」

安陵容：「娘娘过奖了。」

敬妃：「你这丫头——给沈嫔送安胎香，给端妃送安神香，给我送暖香。碎玉轩的香，倒是广结善缘。」

安陵容低下头。

安陵容：「娘娘，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敬妃：「什么意思？」

安陵容：「臣妾只是——觉得各位娘娘都好。端妃娘娘病着，敬妃娘娘清冷，沈姐姐有孕辛苦。臣妾别的不会，只会配香。能帮一点是一点。」

敬妃看着她。

敬妃：「你这丫头，倒是实心眼。」

安陵容：「娘娘——」

敬妃：「行了。香我收了。你以后想来，就来。不用带香，人来了就行。」

安陵容眼睛亮了。

安陵容：「是。谢谢娘娘。」

安陵容从存菊堂回来，甄嬛在院子里等她。

甄嬛：「去了？」

安陵容：「嗯。敬妃娘娘收了香。」

甄嬛：「她跟你说什么了？」

安陵容：「她说——我以后想来就可以去。」

甄嬛：「她让你常去？」

安陵容：「嗯。」

甄嬛坐下来，若有所思。

甄嬛：「陵容，敬妃娘娘这个人——你别看她不声不响，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安陵容：「我知道。」

甄嬛：「你知道什么？」

安陵容：「我知道她——不是随便让人靠近的人。」

甄嬛：「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安陵容想了想。

安陵容：「甄姐姐，这宫里——碎玉轩只有我们三个。但外面的人，我们不能一个都不认识。」

甄嬛：「你怕被孤立？」

安陵容：「不是怕。是——想多条路。」

甄嬛：「什么路？」

安陵容：「敬妃娘娘跟太后关系好。端妃娘娘——皇上心里有愧。这两个人，谁都不能得罪。」

甄嬛：「你倒是想得远。」

安陵容：「不是想得远。是——这宫里的事，今天好不代表明天好。」

甄嬛看着她，忽然笑了。

甄嬛：「陵容，你上辈子是不是活过一次？」

安陵容心跳漏了一拍。

安陵容：「甄姐姐说什么？」

甄嬛：「你这丫头，有时候说话老成得不像十六岁。」

安陵容松了口气。

安陵容：「我阿玛教我的。他说——宫里当差，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甄嬛：「你阿玛倒是明白人。」

安陵容：「他是个小官，明白不了多少。就是——怕我吃亏。」

甄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甄嬛：「你不会吃亏。有我在。」

安陵容：「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