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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

年世兰：（靠在榻上，漫不经心）「曹琴默，你今日看见那个安答应了？」

曹琴默：「看见了。在翊坤宫门口，低着头行礼，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年世兰：「安分守己？这宫里安分守己的人，要么真傻，要么——藏得深。」

曹琴默：「娘娘觉得她是哪种？」

年世兰：「不知道。但她跟莞常在住一起。」

曹琴默：「莞常在最近得宠，皇上隔三差五召她。安答应跟着她，自然也沾些光。」

年世兰：「沾光？一个答应，能沾什么光。」

她冷笑了一声。

年世兰：「不过——莞常在身边的人，倒是值得注意。曹琴默，你去查查这个安答应。」

曹琴默：「是。」

碎玉轩。

安陵容不知道翊坤宫里在说什么。她只知道——曹琴默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

她坐在东配殿里，把今日在内务府领的冰片打开，闻了闻。

安陵容：（心想）华妃注意到我了。

这不一定是坏事。上辈子华妃和皇后是死对头。如果华妃觉得她有用——

但她没往下想。这辈子她不站队。不站华妃，不站皇后。她只站甄嬛。

安陵容：「不站队。」

她把冰片收好，继续调香。

甄嬛第一次正式侍寝的日子到了。

那日午后，甄嬛就开始准备。安陵容在东配殿听见正房里一阵忙乱——流朱和槿汐进进出出，水声、梳头的声音、甄嬛偶尔的笑声。

安陵容：（端着一碗汤走进正房）「甄姐姐。」

甄嬛：（坐在铜镜前，头发半挽）「陵容？进来。」

安陵容：「我炖了银耳莲子汤。你下午没怎么吃东西，先垫垫。」

甄嬛：「你倒是想得周到。」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甄嬛：「甜了。」

安陵容：「加了蜜。你不是爱吃甜的。」

甄嬛：「今日不敢吃太甜。晚上——」她顿了顿，耳根红了。

安陵容：「我懂。那我不放蜜了，给你重炖一碗。」

甄嬛：「不用。这就行。」

她三两口喝完，把碗递给安陵容。

甄嬛：「陵容。」

安陵容：「嗯？」

甄嬛：「我今晚——」

安陵容：「我知道。」

甄嬛：「你怕不怕？」

安陵容：「怕什么？」

甄嬛：「怕我——出事。」

安陵容愣了一下。甄嬛说"出事"，不是"侍寝"。

安陵容：「甄姐姐，你不会出事的。」

甄嬛：「你怎么知道？」

安陵容：「因为——」她想说"因为上辈子你也没出事"，但咽回去了，「因为皇上喜欢你。你又聪明。不会有事的。」

甄嬛看着她，笑了。

甄嬛：「你这张嘴。」

安陵容：「我说真的。」

甄嬛：「好了。你今晚别等我。早些睡。」

安陵容：「好。」

她退出去，关上门。

站在门外，安陵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当然怕。上辈子甄嬛第一次侍寝后回来，脸色不好，但她不说。这辈子甄嬛说出来了——"怕我出事"。

安陵容把脸埋在膝盖里。

安陵容：（低声）「甄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夜深了。轿子来接甄嬛。

安陵容站在廊下看着甄嬛上了轿，消失在宫道尽头。她回屋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知道甄嬛今晚会不会被为难。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对她好。不知道——

她坐起来，点灯，调香。

调着调着，天亮了。

次日一早，甄嬛回来了。

安陵容听见动静，从东配殿冲出来。

安陵容：「甄姐姐！」

甄嬛：（从轿子里下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是亮的）「陵容。」

安陵容：「你——」

甄嬛：（对她眨了眨眼）「没事。」

安陵容松了口气。

安陵容：「那就好。那就好。」

她眼眶红了，使劲眨回去。

甄嬛：（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脸）「傻丫头。哭什么。」

安陵容：「我没哭。」

甄嬛：「眼圈都红了还说没哭。」

安陵容：「是风大。」

甄嬛：「大冬天的，哪来的风。」

她笑了，拉着安陵容往屋里走。

甄嬛：「陪我吃早饭。我饿了。」

安陵容：「好。」

两人进了屋。甄嬛坐在桌边，安陵容给她盛粥。

甄嬛：「陵容。」

安陵容：「嗯？」

甄嬛：「皇上问我——你会配什么香。」

安陵容：（手一顿）「皇上问这个？」

甄嬛：「嗯。我说你会配苏合香、冰片、白芷。皇上说——改日让你配一盒给他试试。」

安陵容心跳快了一拍。

安陵容：「给皇上配香？」

甄嬛：「嗯。你怕不怕？」

安陵容：「不怕。」

甄嬛：「为什么？」

安陵容：「因为甄姐姐在。」

甄嬛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甄嬛：「油嘴滑舌。」

安陵容：「真的。」

甄嬛：「我知道是真的。」

她低头喝粥，嘴角翘着。

安陵容看着她，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辈子，甄嬛好好的。她好好的。碎玉轩好好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