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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第二十日。

安陵容正在东配殿调香，流朱跑进来。

流朱：「安答应！安答应！苏公公来了！」

安陵容手一顿。

安陵容：「苏公公？哪个苏公公？」

流朱：「苏培盛！皇上身边的苏公公！」

安陵容放下香杵，理了理衣裳，出门。

院子里，苏培盛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安陵容：（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安陵容给苏公公请安。」

苏培盛：（扶住她）「安答应快起。咱家是奉皇上口谕来的。」

安陵容：「皇上口谕？」

苏培盛：「皇上昨日跟莞常在一起，说安答应制香的手艺好。让咱家来传话——明日申时，让安答应在御书房候着，给皇上配一盒香。」

安陵容心跳快了一拍。

安陵容：「臣妾遵旨。」

苏培盛笑了笑。

苏培盛：「安答应别紧张。皇上脾气好，不是来问罪的。」

安陵容：「是。臣妾不紧张。」

她嘴上说不紧张，手心已经出汗了。

苏培盛走了。安陵容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流朱：「安答应？您别怕，莞常在说了，皇上喜欢香的，您手艺好，皇上肯定高兴。」

安陵容：「嗯。」

她转身往正房走。甄嬛在屋里听见动静，掀了帘子出来。

甄嬛：「苏培盛走了？」

安陵容：「嗯。甄姐姐都知道了？」

甄嬛：「我让流朱来告诉我的。明日申时，御书房？」

安陵容：「嗯。」

甄嬛：「别怕。」

安陵容：「我不怕。」

甄嬛：「你手在抖。」

安陵容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

甄嬛：（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陵容，你听我说。明日你去了，就当是给我配香一样。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不会的就说不会，别硬撑。皇上最不喜欢装的人。」

安陵容：「好。」

甄嬛：「还有——别穿太素。你平时穿得素净我不管，明日见皇上，稍微打扮一下。」

安陵容：「我——」

甄嬛：「听我的。流朱，去把我那盒胭脂拿来。」

流朱：「是！」

次日申时。

安陵容提着她的小香匣子，跟在苏培盛身后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很大，一面墙全是书架，皇帝坐在案后批奏折，头也没抬。

苏培盛：「皇上，安答应到了。」

皇帝：「进来。」

安陵容上前，跪下。

安陵容：「臣妾安陵容，给皇上请安。」

皇帝：「起来吧。你就是那个会制香的？」

安陵容：「回皇上，臣妾略懂一些。」

皇帝：「略懂？莞常在说你配的苏合香，她夜里用了睡得安稳。」

安陵容：「甄姐姐——莞常在睡得安稳，是她自己心静。香只是辅助。」

皇帝：（抬眼看她）「你倒是会说话。」

安陵容垂眸。她没敢看皇帝的脸色——上辈子她看过太多次了，每次都带着恐惧。这辈子她告诉自己：不恐惧，不讨好，不卑不亢。

皇帝：「你带了什么？」

安陵容：「回皇上，带了苏合香、冰片、白芷、沉香、檀香，还有一些松花粉。」

皇帝：「松花粉？」

安陵容：「嗯。松花粉加在香里，味道清甜，不腻。皇上若喜欢淡的，臣妾可以配一盒。」

皇帝：「配来我看看。」

安陵容打开香匣，取出小秤、药杵、瓷碗。她跪在案边的小几旁，开始配。

手还是稳的。上辈子她给皇后配过无数次香，手法早就练出来了。

她先取苏合香三钱，冰片一钱，白芷半钱。用小秤称好，倒入瓷碗。然后加松花粉少许——她犹豫了一下，少放了一点。

皇帝：「为什么少放松花粉？」

安陵容手没停。

安陵容：「回皇上，松花粉甜。皇上龙体尊贵，不宜太甜。少放一点，提味即可。」

皇帝：「你倒是会拿捏。」

安陵容：「臣妾不敢拿捏。是——臣妾觉得，皇上这样的人，不需要甜的东西来讨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皇帝：「你说什么？」

安陵容头更低了。

安陵容：「臣妾是说——皇上是九五之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甜的东西，初闻好，久了腻。不如清的、淡的，越闻越有味道。」

皇帝看着她。

安陵容不敢抬头，但她知道皇帝在看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审视，是好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