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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第二日果然来了碎玉轩。

安陵容正在东配殿调香，听见流朱在外面喊。

流朱：「安答应！沈贵人来了！」

安陵容放下香杵，理了理衣裳出去。

院子里，沈眉庄站在那棵老梨树下，穿一身藕荷色旗装，头发挽得端正。她看见安陵容，笑了笑——不是往常那种爽朗的笑，是淡淡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安陵容：「沈姐姐。」

沈眉庄：「嬛儿呢？」

安陵容：「在屋里。我带你去。」

她引着沈眉庄往正房走。到了门口，安陵容没进去，站在廊下。

安陵容：「甄姐姐，沈姐姐来了。」

屋里传来甄嬛的声音。

甄嬛：「眉庄？快进来！」

门开了。甄嬛从里面迎出来，看见沈眉庄，眼睛亮了。

甄嬛：「你终于来了。」

沈眉庄：「我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甄嬛上前一步，拉住沈眉庄的手。

甄嬛：「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眉庄：「说什么傻话。我哪天不要你了。」

甄嬛：「那你为什么不来？」

沈眉庄：「我——」她看了廊下的安陵容一眼。

安陵容识趣地转身，往东配殿走。

甄嬛：「陵容！」

安陵容：（回头）「嗯？」

甄嬛：「你跑什么？进来。」

安陵容：「我——」

甄嬛：「进来。眉庄又不是外人。」

安陵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三人坐在屋里。甄嬛拉着沈眉庄的手没放，安陵容坐在对面，低着头剥橘子。

沈眉庄：「你手怎么了？」

甄嬛：「什么？」

沈眉庄：「你手指——」

甄嬛：「哦，前几日调香烫了一下。」

沈眉庄：「调香？陵容教你了？」

甄嬛：「不是。是陵容给我配的安神香，我嫌味道淡，自己加了些沉香进去，没掌握好火候。」

沈眉庄：「你倒是会折腾。」

甄嬛：「陵容说我手笨。」

安陵容：「我没说。」

甄嬛：「你心里说了。」

安陵容笑了。沈眉庄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嘴角翘起来的那种。

安陵容看见沈眉庄笑了，心里松了口气。

午饭后，甄嬛说要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份例。

甄嬛：「陵容，你陪我去。」

安陵容：「好。」

她起身去拿披风。甄嬛忽然叫住她。

甄嬛：「陵容。」

安陵容：「嗯？」

甄嬛：「你别去了。」

安陵容：「啊？」

甄嬛：「你昨日说眉庄需要我。今日我陪她。你——」她眨了眨眼，「去给我买包松子糖。」

安陵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甄嬛不是真的让她去买糖。是给她一个理由——离开，让沈眉庄和自己独处。

安陵容：「好。我——我去内务府顺便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冰片。」

甄嬛：「去吧。」

她转头对沈眉庄。

甄嬛：「眉庄，你陪我在碎玉轩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沈眉庄：「什么话？」

甄嬛：「不告诉你。你来了就知道。」

沈眉庄看了安陵容一眼。安陵容对她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出了碎玉轩，安陵容在宫道上慢慢走。

她其实没什么地方要去。内务府远着呢，她不想走那么远。她就在御花园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从袖里摸出那个没剥完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吃。

心里有点空。

不是难过。是——她给甄嬛和沈眉庄腾出空间了，但腾出来之后，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上辈子她没有这种感觉。上辈子她要么讨好皇后，要么讨好甄嬛，要么自己一个人缩着。这辈子她有了碎玉轩，有了甄嬛，有了沈眉庄。可她还是会在某个瞬间觉得——这里不是她的。

安陵容：（低声）「想什么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

去内务府吧。甄嬛让她买糖，她就真买。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