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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看到曹贵人时，微微愣了一下。

曹贵人站在棠梨宫的门外，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头发只簪了一支木钗，脸上没有脂粉，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

"曹贵人？"安陵容放下手里的针线（她在给弘暻缝一件小肚兜），站起身，"你怎么——"

"安妃娘娘，"曹贵人没有行礼。她直接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砖上，"臣妾——有件事，想求您。"

安陵容看着跪在地上的曹贵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曹贵人为什么会来。

"起来吧。"她轻声道，"进来说。"

曹贵人站起来，跟着安陵容进了内殿。弘暻正在摇篮里睡觉，小脸粉嘟嘟的，呼吸均匀。

曹贵人看着那个孩子，眼眶又红了。

"安妃娘娘，"她低声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后——要换温宜的乳母。而且——她收买了弘暻乳母的丈夫。周德——御膳房的小厨子——是臣妾的远房表亲。皇后通过臣妾，把他收买了。"

她抬起头，看着安陵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臣妾知道——臣妾不该来。臣妾手上脏，不配求您。但温宜——温宜才两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安陵容沉默了很久。她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弘暻，手轻轻覆在孩子的小肚子上。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曹贵人。

"曹贵人，"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今天来，冒着很大的风险。皇后如果知道你来了这里——你和你女儿，都活不了。"

曹贵人用力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但臣妾——不能看着温宜被皇后毁了。"

安陵容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理解和——一丝敬意。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你告诉我这些——我信你。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曹贵人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娘娘请说。"

"周德——你帮我稳住他。"安陵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要让他在乳母的饮食里动手脚。如果皇后问起来——你就说，周德已经做了。但实际上——没有。"

"这……"曹贵人的脸色变了变，"皇后如果发现——"

"她不会发现。"安陵容打断她，"因为——我会让章弥，提前去查周德。"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曹贵人。

"这是周德的名字和工号。你让周德——这几天，安分一点。等章弥查完，他就会被调走。调走之后——他就不是御膳房的人了。皇后——就控制不了他了。"

曹贵人接过纸条，手微微发抖。她看着安陵容——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女人，眼神清澈而坚定，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黑暗的世界里。

"安妃娘娘……"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臣妾——谢您。"

"不用谢我。"安陵容轻声道，"谢你自己——你今天跨出了这一步。从今以后——你和你女儿，不用再活在皇后的阴影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也是做母亲的人。我知道——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到什么。"

曹贵人抬起头，看着安陵容，嘴唇微微发颤。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储秀宫里，皇后还在等消息。

她等了三天。三天后，曹贵人来了——带着她要的答案。

"娘娘，周德已经安排好了。他在乳母的饭菜里，加了——您要的东西。"

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她轻声道，"做得好。"

她看着曹贵人，没有看到——曹贵人低头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那丝决绝。

皇后以为——她赢了。

但她不知道——从曹贵人踏进棠梨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