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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贵人走后，皇后站在窗前，看着温宜远去的小小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走完了。温宜的乳母——很快就会被换掉。换上来的，是她的人。

但这只是开始。

她翻开那本册子，手指重新落在弘暻那一页上。

"安陵容——"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恨，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你以为——你生了阿哥，就赢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那是她今天早上收到的，来自宫外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周德已就范。随时可动手。"

周德——弘暻乳母的丈夫，御膳房的小厨子。曹贵人的远房表亲。贪财，胆小，好控制。

皇后已经通过曹贵人，把周德收买了。

"剪秋，"她放下信，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告诉周德——先别急。让他——慢慢来。先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

"娘娘的意思是——"

"孩子的饮食。"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乳母吃什么，孩子就吃什么。周德是御膳房的人，他可以在乳母的饭菜里——加一点点东西。不多。少到查不出来。但日积月累——"

她没有说下去。但剪秋听懂了。

慢性毒。不是立刻要命的那种，是慢慢损耗孩子的脾胃、伤孩子的元气。孩子小，抵抗力弱，一点点不对，就会积食、腹泻、发烧——然后——

"娘娘高明。"剪秋低声道。

"不高明。"皇后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这是下策。但本宫——没有上策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害人——害一个两个多月大的婴儿。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她没有孩子。因为她不能让别人的孩子，比她的地位更稳固。

"这宫里——"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黑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从来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皇后的计划，有一个她没想到的漏洞。

曹贵人回到自己宫里，把温宜交给乳母后，一个人坐在窗前，发了一整夜的呆。

她看着桌上那封皇后的信——两个乳母的履历。她知道，一旦她换了乳母，温宜就彻底落入了皇后的掌控之中。

而更可怕的是——她知道皇后在打什么算盘。皇后要换温宜的乳母，不是因为关心温宜，是因为——她要控制温宜。而控制温宜，就是控制她曹贵人。

她想起安陵容生弘暻那天——她在自己的宫里，听着消息传来，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羡慕安陵容——羡慕她能生下阿哥，羡慕她有华妃撑腰，羡慕她能平安度过生产。但她也知道——安陵容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她勇敢、比她决绝。

她曹贵人——一直活在皇后的阴影下。她帮皇后做过太多脏活——送药、传话、监视——她的手上，早就脏了。

但现在——皇后要动她的女儿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给温宜喂过饭、换过尿布、穿过小衣裳。这双手——是母亲的手。

一个母亲，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拿去做筹码？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一件她从未敢做的事——

她去了棠梨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