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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后在暗示——她这个皇后，很久没有被需要了。

玄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有劳皇后了。坐吧。"

皇后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退——

"皇上，臣妾不打扰您了。您记得喝汤，凉了就腥了。"

她走了。走得恰到好处——不纠缠，不邀宠，不露痕迹。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因为玄凌在她走后，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很好喝。温润清甜，入口即化。

更重要的是——这碗汤，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想起皇后刚入府时，也是这样，每天给他炖汤、煮茶、缝衣裳。那时候的皇后，不是现在这个冷冰冰的六宫之主，而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他放下汤碗，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去看皇后的？

第二天，皇帝去了储秀宫。

消息传开后，后宫里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翊坤宫里，年世兰听完消息，冷笑了一声："装模作样。"

端妃宫里，端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终于坐不住了。"

碎玉轩里，甄嬛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沈眉庄说："皇后这一手，比我们高明。"

"高明在哪里？"沈眉庄问。

"高明在——她没有争。"甄嬛的声音很轻，"她没有说'皇上你多久没来看我了'，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只是——送了一碗汤，说了一句'不能替皇上分忧'。就这一句话，够了。"

沈眉庄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们重新得宠，靠的是才艺——琴和字。安陵容靠的是孩子。而皇后——"甄嬛顿了顿，"皇后靠的是'身份'。她是皇后。这个身份，是她最大的筹码。她不需要争宠，她只需要——提醒皇上，她是皇后。"

"那我们——"

"我们不用怕她。"甄嬛摇头，"她去争皇上的注意，说明她慌了。一个不慌的人，不会主动去养心殿送汤。"

但皇后的"汤"确实起了作用。

从那以后，皇帝每隔三五天就会去储秀宫一趟。有时候是去用晚膳，有时候是去坐坐，有时候只是去看看皇后——像是一个丈夫，偶尔回来看看妻子。

皇后很聪明。她没有像年世兰那样张扬，没有像安陵容那样依赖，也没有像甄嬛那样才艺双全。她做的，是最"皇后"的事——

她给皇帝讲六宫的事。不是打小报告，而是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皇帝知道各宫的情况——谁的身体不好，谁的孩子需要什么，谁最近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

"皇上，臣妾近日看了各宫的月例账本。安妃那边，弘暻的用度增加了不少，但都在规矩之内。莞嫔那边，近日添了一些新的琴谱和茶叶。惠妃那边，买了不少纸墨——臣妾想着，要不要从内务府多拨一些上好的宣纸过去？"

"准。"玄凌点头，"惠妃喜欢写字，就给她最好的纸。"

"是。另外——"皇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臣妾近日听说，弘暻小阿哥的乳母，有一个的丈夫，在御膳房当差。这个人……臣妾查了一下，手艺还不错，但为人——有些圆滑。臣妾想着，要不要换一个更稳当的？毕竟——小阿哥的饮食，关系到皇家血脉。"

玄凌的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皇后。皇后的表情很平静，很关切，像一个真正关心皇子的长辈。

但玄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皇后为什么突然提起弘暻的乳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件事，朕知道了。让内务府先查查再说。"

"是，皇上。"皇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丝弧度，被她低头的动作遮住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