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了棠梨宫。
安陵容听完宝莺的禀报,脸色微微变了。
"皇上去了储秀宫?"
"是。已经连续去了三次了。每次都待一个多时辰。"
安陵容靠在榻上,手按在小腹上——她产后还没满百天,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比从前好多了。她看着摇篮里的弘暻——孩子正在睡觉,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宝莺,"她轻声道,"去翊坤宫,请华妃娘娘过来一趟。另外——去端妃娘娘那里,也请她过来。"
"是,主子。"
安陵容低下头,看着弘暻。孩子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皇后的用意。皇后去养心殿送汤,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重新进入皇帝的视野。而一旦她进入了皇帝的视野,她就会开始——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伸向弘暻。
乳母的事,就是一个信号。
皇后没有直接对弘暻下手。她只是——"提醒"皇帝,弘暻的乳母可能有问题。这句话说出来,皇帝就会起疑。一旦皇帝起疑,他就会去查。一查——皇后就能安排她的人,进入弘暻的生活。
"娘娘,"安陵容轻声道,手指轻轻碰了碰弘暻的小脸,"有人要来动你了。但娘不会让她得逞的。"
当天傍晚,年世兰和端妃先后到了棠梨宫。
年世兰一进门就火急火燎的:"安陵容,我听说了——皇后那个老狐狸,在皇上面前提起弘暻的乳母了?"
安陵容点点头。
端妃坐在榻上,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皇后这次,走的是正路。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让皇帝自己起疑。一旦皇帝起疑,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安排'自己人'去查——查着查着,她的人就进去了。"
"那怎么办?"年世兰的声音里带着怒意,"直接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说皇后在搞鬼?"
"不行。"端妃摇头,"没有证据。而且——如果安陵容去告状,反而会让皇上觉得——她在防着皇后,是在心虚。"
安陵容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夕阳西下,整个紫禁城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端妃娘娘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我们不能主动出击。但我们可以——提前布局。"
她转过头,看着年世兰和端妃:"第一,弘暻的两个乳母,我要亲自见一见。不是查她们的家世——是看她们的人。端妃娘娘,您阅历深,您帮我看看,这两个人,靠不靠谱。"
端妃点了点头。
"第二,"安陵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皇帝真的要查乳母——那查就查。但查的人,不能是皇后安排的人。"
"你想让谁查?"年世兰问。
"章弥。"安陵容道,"章弥是太医院院判,也是皇上信任的人。如果让章弥去查乳母的丈夫——那个御膳房的小厨子——查出来的结果,皇上才会信。"
年世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这事我去跟皇上说——就说'臣妾担心弘暻的饮食安全,请皇上让章太医帮忙查查'。这样——不像是你在防皇后,倒像是你在为弘暻着想。"
"对。"安陵容笑了笑,"而且——皇上也希望弘暻安全。他不会拒绝的。"
端妃看着安陵容,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这个女人,确实比从前更厉害了。从前她只会防守,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借力打力。
"还有第三件事。"安陵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见曹贵人。"
年世兰和端妃同时愣住了。
"曹贵人?"年世兰皱眉,"她跟皇后走得近——你去见她干什么?"
"皇后提到乳母的丈夫,说他和曹贵人那边'有点关系'。"安陵容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我要知道——这个'有点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曹贵人——她自己有女儿,她应该知道——一个母亲,最怕的是什么。"
端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我帮你安排。"
储秀宫里,皇后坐在灯下,手里转着一串新的佛珠。
"安陵容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剪秋。
"回娘娘,华妃和端妃都去了棠梨宫。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走。"
皇后冷笑了一声:"果然坐不住了。"
她放下佛珠,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那是曹贵人今天送来的。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让皇后满意——
"御膳房小厨子周德,确系臣妾远房表亲。此人贪财胆小,好控制。娘娘若有吩咐,臣妾可从中周旋。"
皇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安陵容,"她轻声道,"你以为——你防得住吗?"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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