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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棠梨宫用了晚膳，又陪安陵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困了，才起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安陵容已经睡着了。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而安宁，像一幅画。

玄凌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小厦子，"他低声开口，"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棠梨宫加派侍卫，日夜值守。安嫔的饮食，由御膳房直接供应，内务府不得经手。另外——"他顿了顿，"太医院院判章弥，每日到棠梨宫请一次脉，记录安嫔和胎儿的情况。朕要看到每日的脉案。"

"是，皇上。"

玄凌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不久，安陵容睁开了眼。

她没有真的睡着。她听到了皇帝和侍卫的对话，听到了那道旨意。她知道，皇帝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和孩子。

她翻了个身，手按在小腹上，嘴角微微上扬。

"孩子，"她轻声道，"你皇阿玛，是个好人。"

但皇帝的保护，并不能让所有人安心。

翊坤宫里，年世兰听完颂芝的禀报，眉头紧锁："皇上去棠梨宫了？"

"是。皇上在棠梨宫用了晚膳，陪了安主子两个时辰才走。还下了旨——加派侍卫，饮食由御膳房直接供应，章弥每日请脉。"

年世兰沉默了。

她当然高兴——皇帝对安陵容越好，安陵容和孩子就越安全。但她也知道，皇帝越是这样，皇后就越着急。一个被皇帝亲自保护的人，皇后要下手，就更加困难了。

"娘娘，"颂芝低声道，"皇后那边，最近好像安静得很。安主子七个月了，皇后一直没有动作。奴婢觉得——"

"她不是安静。"年世兰冷笑，"她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花纷飞，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色里，美得不真实。

"生产的时候。"年世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皇后不会在孕期动手了。孕期动手，太明显，皇帝会追查。她要等安陵容生产的时候——那时候，安陵容最虚弱，最容易出事。"

颂芝的脸色变了变："那我们——"

"我们也要准备。"年世兰转身，"去告诉安陵容——让她做好准备。另外，去端妃那里，问问端妃的意思。生产的事，端妃最有经验。"

端妃听到消息时，正在榻上靠着。

她听完颂芝的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安嫔七个月了？"

"是。胎儿很稳，太医说一切正常。"

端妃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的雪，声音很轻："七个月……还有三个月，就到生产的时候了。"

她转过头，看着颂芝："华妃那边，有什么打算？"

"娘娘让奴婢来问您的意思。她说——皇后一定会在生产时动手，我们要提前准备。"

"准备是必须的。"端妃缓缓道，"但准备什么，怎么准备，要想清楚。"

她坐起身，靠在枕头上，声音平静而清晰："第一，章弥的事，要尽快落实。安嫔要让皇上明确下旨——生产时，太医院院判必须在场，记录新生儿情况。这道旨意，不能拖到生产那天才要——要现在就要。"

"第二，"她顿了顿，"稳婆的事，不能只防着皇后安排的人。要找——我们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颂芝一愣，"产房的稳婆，都是太医院安排的——"

"不是太医院的稳婆。"端妃摇头，"是'陪产'的人。皇后可以安排稳婆，但她不能安排——陪在产妇身边的'贴身宫女'。安陵容生产时，颂芝你要在她身边。"

颂芝愣住了："奴婢？奴婢不懂接生——"

"你不需要懂接生。"端妃打断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看着稳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孩子生下来后，第一个抱给谁看。你要记住每一个细节。如果有什么不对——你要第一时间告诉章弥，或者告诉皇上。"

颂芝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三，"端妃的声音低了下去，"朱砂莲的事。冯贵人那边，准备好了吗？"

"奴婢不知道。但安主子之前和冯贵人商量过——"

"让她尽快。"端妃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急迫，"朱砂莲要在生产前一个月服用才有效。安陵容现在七个月，还有两个月就要服用了。时间不多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颂芝，你告诉华妃——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章弥的旨意、颂芝陪产、朱砂莲。少了一件，安陵容的孩子——就保不住。"

颂芝的脸色白了白。她知道端妃不是在吓她。端妃经历过那些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产时，一个女人的命，一个孩子的命，有多脆弱。

"奴婢明白了。"她郑重地行了个礼，"奴婢这就去办。"

当夜，安陵容坐在灯下，手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七个月了。还有三个月，她就能见到这个孩子了。是男是女，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在乎——这个孩子能活着，能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宝莺，"她轻声开口，"去请冯贵人来一趟。就说——臣妾想和她商量一件事。"

"是，主子。"

宝莺走后，安陵容靠在榻上，闭上眼。她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决定性的。皇后不会在孕期动手了——皇帝的保护太严密，她找不到机会。但生产的时候——

生产的时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候，她没有力气反抗，没有精力思考，只能躺在产床上，任人摆布。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她要做的，是提前布局。章弥的旨意、颂芝陪产、朱砂莲——这三件事，缺一不可。

"娘娘，"她轻声道，像是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再等等。再等两个月，你就能出来了。"

窗外，雪还在下。棠梨宫里，炭火烧得正旺，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安陵容靠在榻上，慢慢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储秀宫里，皇后也在看着窗外的雪。

"剪秋，"她轻声开口，"安陵容七个月了。"

"是，娘娘。"

"还有三个月。"皇后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三个月后，本宫要让她——生不如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