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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两人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她们想通了，而是因为——她们没有选择。

"我们做。"甄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只做表面上的。皇后让送药，我们送。但药送到之后，我们不再参与任何事。剩下的——让皇后自己去处理。"

"好。"沈眉庄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点了头，"我们只送药。不亲手做任何事。不碰安陵容，不碰那个孩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有愧疚，有恐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麻木。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碎玉轩里那两个清高的女子了。她们变成了皇后手中的刀。她们手上，沾了——或者说，即将沾上——一条无辜的命。

"嬛儿，"沈眉庄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像安陵容那样——有盟友，有底气，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你还会做今天这个决定吗？"

甄嬛沉默了很久。

"不会。"她轻声道，"但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因为我们不是安陵容。我们没有她的命，也没有她的——狠。"

她说的是"狠"。但沈眉庄听出来了，她说的其实是——"勇气"。

安陵容有勇气改变自己，有勇气和过去决裂，有勇气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杀出一条血路。而她们——甄嬛和沈眉庄——没有。

她们只能活着。卑微地、屈辱地、带着罪恶感地——活着。

天亮后，甄嬛去储秀宫复命。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剪秋正在给她梳头。看到甄嬛进来，皇后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事情办得如何？"

甄嬛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平静："回皇后娘娘，臣妾已将药送到棠梨宫，交给了颂芝。但……安嫔没收。"

皇后的手微微一顿。她转过身，看着甄嬛："没收？"

"是。安嫔说——她不需要。还说……"甄嬛顿了顿，"还说谢谢皇后娘娘的'好意'。"

皇后眯起眼睛。她听出来了——"好意"两个字，安陵容是加了引号的。

"她倒是好胆量。"皇后冷笑了一声，"没收了药，还敢说谢谢？"

她站起身，走到甄嬛面前，伸手抬起甄嬛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甄嬛，你告诉本宫——药，你确实送到了？"

"臣妾确实送到了。"甄嬛没有躲，"流朱亲手交到颂芝手里的。安嫔就在旁边看着。"

皇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知道甄嬛没有撒谎——药确实送到了。但安陵容没收了，说明她识破了。而甄嬛——

甄嬛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你回去吧。"皇后松开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本宫……记着你的好。"

甄嬛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她走出储秀宫的大门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流朱赶紧扶住她，低声道："小姐……"

"没事。"甄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回去。"

她走在路上，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着前面的路，忽然觉得——这条路，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储秀宫的窗前，皇后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剪秋，"皇后转身，"去查。查甄嬛送药的时候，安陵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本宫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是，娘娘。"

皇后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知道，安陵容没收了药，说明她识破了。但识破了又如何？这瓶药，只是一个开始。

她皇后的手段，多的是。安陵容——你接得住第一招，接得住第二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