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甄嬛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里。
流朱走出碎玉轩时,没有注意到——墙角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是宝鹊。
那个曾经被皇后派到年世兰身边的宫女,被吓退后又跑回皇后处的宝鹊。她现在,是皇后安排在碎玉轩附近的眼线。她看到了流朱拿着瓷瓶出门,看到了流朱往棠梨宫的方向走。
她没有跟上去。她转身,往储秀宫跑去。
"娘娘!"她气喘吁吁地跪在皇后面前,"奴婢看到——甄贵人让流朱,拿了东西,往棠梨宫去了!"
皇后正在梳头,闻言手微微一顿。她转过身,看着宝鹊,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倒是快。"皇后冷笑了一声,"本宫刚给她药,她就急着去送了。"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剪秋,去棠梨宫。看看甄嬛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要不要拦着?"
"不用。"皇后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让她送。本宫倒要看看——她甄嬛,到底有几分聪明。"
棠梨宫里,安陵容正在灯下看书。
宝莺进来禀报:"主子,碎玉轩的流朱在外面,说有东西要交给颂芝姑姑。"
安陵容放下书,眉头微蹙。流朱?甄嬛的宫女?来送东西给颂芝?
她心中警铃大作。
"让流朱进来。"她吩咐道。
流朱进来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我们小姐让奴婢把这个,交给颂芝姑姑。说……说是对安主子好的东西。"
安陵容没有接。她盯着那个瓷瓶,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颂芝,"她开口,"你看看。"
颂芝走过来,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这是——红花凝露!"
殿内一片死寂。
安陵容缓缓站起身,走到流朱面前。流朱低着头,不敢看她。
"流朱,"安陵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你们小姐,让你送这个来?"
流朱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等于承认甄嬛要害安陵容。说"不是",这瓶药又确实是从碎玉轩拿出来的。
"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她低声道。
安陵容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流朱觉得——比哭还吓人。
"你回去告诉甄嬛,"安陵容轻声道,"东西我收到了。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下次——让她亲自来。别总是让下人跑腿。显得她——不够诚意。"
流朱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匆匆退下了。
她走后,安陵容坐回榻上,手按在小腹上,久久没有说话。
宝莺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主子……甄贵人她……"
"不是甄嬛的主意。"安陵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是皇后的。甄嬛只是个传话的。"
"啊?"
"你想——甄嬛若真要害我,会把药送到我这里来?她会让流朱亲自送?她会这么明目张胆?"安陵容冷笑,"这瓶药,是故意让我看到的。皇后要的,不是我的胎——是让年世兰看到这瓶药,让年世兰去闹,让皇上怪罪。"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但皇后不知道的是——年世兰不会上当。因为年世兰现在,比谁都清醒。"
她睁开眼,看向颂芝:"你去翊坤宫,把这瓶药,给娘娘看看。但告诉娘娘——不要声张。不要闹。把这瓶药,好好收着。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用。"
颂芝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瓷瓶收好,退了出去。
安陵容靠在榻上,闭上眼。她知道,皇后和甄嬛的联手,比她想象的更快、更狠。但她们低估了一件事——
她安陵容,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安陵容了。
她有年世兰,有端妃,有敬妃。她有皇帝给的位份,有皇帝给的信任。她有孕在身,有底气。
皇后的"借刀杀人",她接住了。但她不会让皇后如愿。
她要做的,是把这把刀——反过来,架在皇后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