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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储秀宫出来，沈眉庄的腿都是软的。

两人走在回碎玉轩的路上，夜风一吹，沈眉庄才找回了声音："嬛儿，你刚才——你答应她了？"

甄嬛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嬛儿！"沈眉庄抓住她的胳膊，"那是红花凝露！那是害人的东西！安陵容虽然有孕，但她……她毕竟——"

"毕竟什么？"甄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眉庄。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毕竟曾经是我们的朋友？眉庄，你还在想这个？"

沈眉庄被她的眼神震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变了。"甄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从入宫那天起，她就变了。她和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她是敌人。而敌人——"她顿了顿，"要么你杀她，要么她杀你。没有第三条路。"

沈眉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嬛儿，你变了。"她低声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太天真了。"甄嬛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我以为这后宫里可以有真心，可以有朋友。但我错了。这里只有利益。安陵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活到了今天。而我现在才明白——已经晚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还不算太晚。至少，我们还有皇后。至少，我们还能——活下去。"

沈眉庄站在原地，看着甄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忽然觉得，这个紫禁城里，所有人都变了。安陵容变了，甄嬛变了，皇后也变了。只有她——沈眉庄——还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因为不走，就会被踩死。

甄嬛回到碎玉轩后，坐在灯下，盯着那个瓷瓶看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睡。她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做得"漂亮"。

皇后要她把药给颂芝看。但甄嬛知道，这还不够。她不能只做皇后让她做的事。她要做更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她拿起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果然无色无味。她用指甲蘸了一点点，放在舌尖——微苦，后味发涩。确实是红花凝露，但纯度不高，掺了别的东西。

"流朱，"她忽然开口。

流朱从外间进来："小姐？"

"去，把这瓶药，送到棠梨宫去。"

流朱愣了一下："送到棠梨宫？给安嫔？"

"不是给安嫔。"甄嬛冷笑，"是给颂芝。你找个机会，让颂芝'无意中'看到这瓶药。但不要让她知道是你送的。明白吗？"

流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小姐。"

她走后，甄嬛靠在榻上，闭上眼。她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她也知道——她没有选择。

皇后要她做刀，她就做刀。但刀，也可以有自己的方向。

她要做的，不只是让颂芝看到药。她要让年世兰看到药。要让年世兰知道——有人要害安陵容。然后，让年世兰去闹。让年世兰去和皇后对质。让皇上知道——皇后在害人。

到那时，皇后自身难保，安陵容的胎也保不住。而她甄嬛——

她甄嬛，全身而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