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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玄凌赶到时，天已微亮。

他大步走进产房，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从养心殿直接赶来的。看到安陵容苍白却安详地躺在榻上，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陵容。"他走到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你辛苦了。"

安陵容抬眼看他，那双疲惫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笑意："皇上……臣妾又给您生了个儿子。"

玄凌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那小东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可爱至极。

"好……好……"玄凌连声道，眼中竟有些湿润，"三个儿子……朕的三个儿子……陵容，你为朕，为大雍，立了大功。"

他转头看向安陵容，目光深沉而复杂。这个女人，从当年那个在船头唱歌的卑微歌女，到如今统御六宫的皇后，为他生了三个儿子。她的身子，她的青春，她的全部，都给了他，给了这皇家。他忽然觉得，自己欠她的，太多太多。

"陵容，"他握住她的手，郑重道，"这孩子，朕要亲自取名。朕想了许久……就叫弘曕吧。'曕'者，仰望也。愿他一生，仰望天恩，也仰望他的两位皇兄。"

弘曕。安陵容在心中默念。这名字，既含着皇帝的期许，也暗含着一种定位——这孩子，是仰望者，是追随者，是永远站在两位皇兄身后的人。玄凌这是在用名字，给三个孩子的关系定调：弘昼是储君，弘晞是亲王，弘曕是小弟。各安其位，各守本分。

"皇上取的名极好。"安陵容轻声道，"臣妾代三皇子，谢皇上赐名。"

玄凌又坐了片刻，看着安陵容疲惫地闭上眼，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吩咐崔姑姑好生照料，自己则去偏殿见弘昼和弘晞。

两个孩子一夜未睡，眼圈都是黑的。弘昼坐得笔直，手里的书卷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弘晞则趴在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硬撑着不肯睡。

"皇阿玛！"看到玄凌进来，两个孩子同时起身。

玄凌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弘昼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昼儿，你母后为你添了一个弟弟。你高兴吗？"

弘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沉稳的笑意："儿臣高兴。母后辛苦了，三弟……健康吗？"

"健康得很，哭声比你还响亮。"玄凌笑了笑，又看向弘晞，"晞儿呢？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弘晞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儿臣都想要！不过弟弟也好！儿臣可以教他骑马射箭！"

玄凌哈哈大笑，心中对安陵容的感激又添了几分。她教出来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仁厚，一个开朗赤诚，如今又添了一个小儿子。这便是他玄凌的江山，他的血脉，他的未来。

"昼儿，"玄凌忽然正色道，"你是皇太子，是他们的皇兄。往后，要多照顾两个弟弟。你们三个，是亲兄弟，要互相扶持，知道吗？"

弘昼郑重地跪下："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儿臣定当爱护两位弟弟，一生一世！"

弘晞也跟着跪下："儿臣也是！"

玄凌扶起两个儿子，心中暗暗点头。安陵容将他们教得极好。有这样的母亲，有这样的兄弟，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