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太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安陵容,她想护着孩子?可以。哀家给她这个机会。但她若再耍半分心思,妄图用那套下九流的香术、声术来影响这孩子,哀家就让人活活剖出这胎儿,缝进她的肚子里,让她一辈子带着这孽障的尸身,在永寿宫里烂掉!”
这是最彻底的囚禁。
不是把她关进笼子,而是把笼子焊死,连一丝风都不许透进去。
太后要的不是杀她,而是驯服她。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就在身边,却永远无法触及,无法影响,只能作为一个纯粹的生育工具,乖乖地为皇家繁衍后代。
崔姑姑领命而去。
太后重新坐下,捻动佛珠,眼神却幽深如潭。
“安陵容,哀家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到底能硬到几时。这一次,哀家要的不是你的命,也不是你孩子的命,而是你的臣服。你要护着孩子?好,那你就乖乖地,做哀家手里最听话的那只鸟儿。”
永寿宫的大门,被沉重的铁链锁死。
从这天起,安陵容的世界,只剩下这方圆百丈的宫殿,和腹中那个疯狂生长的生命。
太后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新的太监宫女,全是寿康宫调来的生面孔,眼神冷漠,像木头一样。送来的饭菜,都是冷食,连汤水都是凉的。安陵容抗议,换来的是一顿杀威棒——不是打她,而是打绣夏。绣夏被打得皮开肉绽,太后的话传进来:“再闹,下次打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孽障。”
安陵容沉默了。
她不再哭闹,不再绝食。她开始吃,开始喝,开始像一头反刍的动物一样,拼命汲取一切营养。她知道,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强壮起来。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铁链碰撞的声响,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微弱的心跳,在和她的心跳共鸣。
“孩子……”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唤,“娘亲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太后要我臣服?好,我装作臣服。但她要我的骨头,我给不了。这身骨头,和你长在了一起。”
她想起了端嫔送来的那本《产育宝庆集》,想起了土贝母的狠厉,也想起了自己藏在枕下的那枚“年世兰印”。
这一次,她不靠任何人。不靠太后,不靠允礼,不靠甄嬛,甚至不靠韩砚。
她要靠自己这口不服输的气,靠这具被反复蹂躏却依旧顽强的身子,把第二个孩子,死死地护在怀里。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满地桂花,香气被铁链隔绝在外。
永寿宫内,灯火如豆。
安陵容躺在黑暗里,像一头受伤的母兽,舔舐着伤口,守护着腹中唯一的火种。
这一场关于“夺子”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惨烈。但她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这第二个孩子,将是她在这深宫里,真正的、也是最后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