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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我是安陵容

“十七爷……”甄嬛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波澜起伏。她与允礼,有过那么一段朦胧的情愫,如今虽各自婚嫁,隔阂已深,但那份曾经的悸动,并未完全消失。如今,因一个安陵容,因她腹中可能属于自己的骨肉,允礼终于要打破沉默了吗?

“此事,莫要再提。”甄嬛迅速压下心中的波动,语气恢复平淡,“十七爷行事,自有道理。我们,只需看好自己的本分。”

她知道,允礼的介入,会让这潭深水更加浑浊。但他会做到哪一步?是止于暗中关切,还是会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这都将极大地影响未来的走向。而她甄嬛,必须在这混沌的局势中,找准自己的位置,既不卷入太深,也不错失可能的契机。

她重新拨弄起手中的琥珀念珠,目光却穿透窗棂,望向辟雍宫的方向。金笼已铸,笼中鸟在挣扎,笼外的人各怀心思。而那只偶尔在笼外投下影子的“闲云野鹤”,会否最终成为打破这金笼的关键?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辟雍宫偏殿,夜深。

安陵容并未睡着。白日里静心打翻安神汤、崔姑姑罚人又赏赐的动静,她虽在帐内,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能想象出静心跪在宫门外,膝盖淤青的模样。那碗被打翻的汤药,散发出的气息,与她平日喝的略有不同,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远志的甘苦。远志安神益智,但用量需极慎。崔姑姑是故意打翻,还是……那碗药里,真的多了什么?

而那盒东珠粉,静言捧来时,她只看了一眼,便知是上品,却也知性寒。她谢过赏赐,命绣夏收好,却并未动用。她不需要用东珠粉来养颜,更不会用可能伤身的寒性之物。崔姑姑的赏赐,是一种姿态,她领受,但绝不盲从。

她抚摸着小腹,感受着孩子平稳的胎动。孩子在长大,她的感知也在日益敏锐。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如同一个微缩的战场,太后的“安胎药”如温厚的盾,护着胎元;而她自身残存的、因早年用息肌丸和寒凉体质带来的虚火,如暗藏的矛,时时冲击着盾的防御。两者拉锯,孩子便在中间,顽强地汲取着养分,生长着。

这拉锯,消耗的是她的精气。她日渐消瘦,面色却因药物作用而维持着虚假的红润。她知道,自己在被透支。但孩子,必须保住。

她悄悄从枕下摸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年世兰印”。寿山石冰凉,印纽上的螭龙在黑暗中模糊一片。年世兰……那个曾经骄纵、最终凄凉死去的女子。她的印,如今在她手中。这算不算一种讽刺?还是一种传承?传承那份不甘,那份在绝境中求生的执念?

她将玉印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金笼算什么?太后的掌控算什么?只要她和孩子还活着,就有一线希望。端嫔送来的土贝母秘法,是后路。韩砚的请脉,是信息。敬嫔固执的送水,是心意。沈眉庄默默种下的安胎药,是潜在的援手。甚至允礼那次“偶遇”,也可能是一种遥远的呼应。

这些散落的、微弱的丝线,或许终有一天,能织成一张足够坚韧的网,帮她和孩子,从这金笼里挣脱出去。或者,至少,能在这笼中,为孩子挣得一条活路。

她松开手,将玉印放回枕下。然后,缓缓坐起,就着窗外透进的、被窗纸滤得朦胧的月光,开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沿着特定的经络路线,进行按摩。这是她自己摸索出的、结合了现代知识和古法推拿的安胎手法,能促进气血运行,缓解虚火,又不惊动胎气。动作轻柔,如蝴蝶振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静心在门外值夜,呼吸均匀。静言在室内另一端的榻上,鼾声微起。无人知晓,在这金笼最深处,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只能被动接受的女子,正在用自己全部的心智和意志,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属于自己的抗争。

她在金笼里,生了根。根,扎在太后的恩威并施里,扎在各宫微弱的牵挂里,更扎在她自己那颗被磨砺得无比坚韧的心里。只要根不断,总有破笼而出,重见天日的一天。

月光移过窗棂,照在她专注而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属于母亲的决绝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