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还有,那本《产育宝庆集》,你找机会,再‘送’一次。这次,别经韩太医的手,直接塞给绣夏。书里夹着的那页‘安胎秘要’,用的是明矾水写的,用火一烤,字就显出来了。那上面记的,不是普通的安胎方,是……鉴别胎儿血脉的‘滴血验亲’的古法变种,叫‘血脉引’。虽不中用之至,但聊胜于无。若安丫头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法子,或许能让她……赌一把。”
春雨骇然看着自家娘娘。这已不是简单的讨好,而是危险的赌博!若被太后知晓,咸福宫满门都要遭殃!可端嫔的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娘娘……这太险了……”
“险?”端嫔冷笑,“在这宫里,不险,就得死!安丫头若倒了,我咸福宫就是下一个!我这是在赌,赌安丫头能挺过去,赌她生了皇子后,能念着咱们这点‘人情’!赌赢了,我咸福宫就能翻身!赌输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大不了,用那几株土贝母,给自己一个痛快!你去不去?”
春雨看着端嫔那张枯槁却因疯狂而焕发光彩的脸,最终,颤抖着点了点头。“奴婢……去。”
存菊堂内,甄嬛听着浣碧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指尖轻轻捻动着一串琥珀念珠。
“太后亲自下令,辟雍宫如今是铁桶一块。崔姑姑派了心腹日夜看守,连韩太医请脉,都需经她核准。内务府的人,连宫门都近不得。”浣碧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听说,安陵容每日的饮食用药,都由寿康宫直接经手,那两个看守的宫女,叫静心、静言,是崔姑姑调教出来的,冷面冷心,滴水不漏。”
“金笼。”甄嬛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太后这是要把安陵容,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做成一件摆在明面上的摆设。看得见,摸不着,谁也碰不得。”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快意,安陵容自以为有了孩子便能翻身,如今却成了太后笼里的金丝雀,连人身自由都无;有警惕,太后此举,摆明了是要将皇嗣的掌控权牢牢抓在手中,未来这孩子若出生,必是太后一派的势力,对甄家绝非好事;更有一种深切的寒意,今日是安陵容,明日会不会是她甄嬛?若她有朝一日失势,是否也会被如此“呵护”地圈禁起来?
“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道。
“老爷也惊住了。他原想借着安陵容胎象不稳做文章,如今太后亲自下场,这文章便做不得了。老爷已吩咐下去,让宫里的人安分些,莫要触了太后的霉头。流言也已平息,毕竟……没人敢在太后护犊时,还敢嚼皇嗣的舌根。”浣碧回道。
“平息了?”甄嬛冷笑,“表面平息罢了。这宫里,哪个心里没存着念头?太后越是护着,旁人越是嫉恨。只是不敢摆在明面上罢了。”她沉吟片刻,“浣碧,你听着。从今日起,我们存菊堂,要与辟雍宫彻底‘划清界限’。安陵容有孕,是她的事,与我们无关。太后护着,是太后的事,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安分守己,静观其变。但……你暗中留意着,若辟雍宫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比如……端嫔那边有什么异动,立刻报我。”
她敏锐地感觉到,端嫔这个一向被忽视的角色,在安陵容出事、太后强势介入后,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那老狐狸,蛰伏十几年,如今安陵容有了孩子,她会不会嗅到什么机会?又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