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2

章济仁细细品味，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与赞叹。这丫头，竟将人心算计到了这般地步！用“公田”绑定共同利益，用“私田”满足个体欲望，双管齐下，将各宫牢牢吸附在药圃体系之上。甄家若再想破坏，首先要面对的就不是香药科，而是几乎所有尝到甜头的嫔妃！这已不是简单的织网，而是在构建一种全新的、基于经济利益共同体之上的宫闱生态！

“好！好一个‘公田’与‘私田’！”章济仁抚掌，“老夫这就去拟写章程，务必详尽，呈报太后！”

消息传出，六宫震动。

“什么？统一管理？那我们种的药，岂不是要被她收走？”

“糊涂！你没听清吗？有公田，也有私田！公田的卖了钱，大家分！私田的还是自己的！”

“分多少？”

“听说按成色，一等的最多能分七成！比卖给外面商人划算多了！”

“真的？那赶紧的，把我那块荒地也种上！”

“可不是，永寿宫敬嫔娘娘说了，她那儿的紫苏，下个月又能收一茬，这下更不愁销路了！”

“端嫔娘娘也发了话，咸福宫的薄荷，以后只供香药科，不外卖了。”

“哎，你们说，这安小主……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把这死局，盘活了？”

羡慕、疑虑、欣喜、贪婪……种种情绪在各宫蔓延。但最显著的，是“利”字当头。对于大多数位分不高、月例有限的嫔妃而言，这多出来的“公利”和“私田”收益，是实实在在的诱惑。就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高位嫔妃，如惠嫔，也暗地里吩咐下去，让管事太监仔细研究章程，看看能否从中分一杯羹。

甄家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甄嬛将内务府的罚单和香药科呈报的“冬芽计划”草案并排放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千两罚银，肉痛。但更痛的，是安陵容借此机会，将各宫药圃彻底制度化、体系化，等于在她甄家控制的物资供应体系上，生生凿开了一道无法填补的缺口！从此，各宫有了自己稳定的财源和药材渠道，对甄家的依赖将降至最低！这比断供更可怕，这是釜底抽薪！

“父亲，”甄嬛的声音冷得像冰，“安陵容这是要借太后的手，把我们连根拔起！‘冬芽计划’……好一个‘冬芽’！她是要让这满宫的药圃，都变成她的眼线，她的根基！”

甄大人捻着胡须，面色同样难看：“嬛儿，此计甚毒。各宫一旦形成利益共同体，我们再想动她，便是与各宫为敌。太后如今显然有意扶持她，制衡我甄家。这‘冬芽计划’，太后准的可能性极大。”

“绝不能让她如愿！”甄嬛眼中闪过厉色，“父亲，我们阻不了太后准旨，但可以在章程细则上做手脚！内务府掌管宫务，这药圃的选址、用水、肥料、工具，哪一样不需要内务府核准？我们可以在‘核准’二字上，卡死她！选址要‘风水吉地’，用水要‘洁净御井’，肥料要‘内务府特供’，工具要‘统一形制’……条条框框设下来，看她怎么铺开这‘冬芽计划’！另外，那三千两罚银，不能白白送出！我要让太后知道，内务府不是冤大头，这银子，得用在刀刃上——比如，扩建内务府直属的‘官药园’，专门培植珍稀药材，与她的‘宫苑药圃’打擂台！看最后，是各宫的杂草野菜有用，还是我们官药园的灵芝人参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