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大人眼睛一亮:“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她的法子,破她的局!这‘官药园’若办好了,不仅能挽回颜面,更能重新掌控优质药材的源头!至于那些条条框框……嘿嘿,宫里的规矩,向来是‘经手三分利’,她安陵容想办事,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狠毒与算计。毒香案的失利,让他们彻底抛弃了轻视之心,转而用最官僚、最繁琐的手段,来围剿安陵容的新计划。
咸福宫里,端嫔听完春雨密报的“冬芽计划”和甄家的反应,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枚云雀玉佩,半晌,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春雨,你看这局,安丫头能赢吗?”
春雨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娘娘,奴婢觉得……安小主这计划,是戳到了各宫的痛处,也戳到了甄家的命门。各宫得了利,自然向着她。甄家再怎么卡规矩,只要太后点头,总有变通的法子。可……奴婢担心,甄家会不会狗急跳墙,再用上次那种阴损招数?”
“阴损招数……”端嫔眼神幽深,“上次是毒香,这次会是什么?破坏药苗?投毒水源?还是……直接对人下手?”她猛地攥紧玉佩,指节发白,“年遐龄那老不死的,听说这个月病得越发沉重了,太医说挨不过冬。他一死,甄家那些人,怕是要彻底疯狂,清洗旧日知情者……哀家这咸福宫,怕是首当其冲。”
她抬起头,眼中那股蛰伏了十余年的恐惧,再次涌现,但这一次,恐惧之下,竟燃起了一簇决绝的火苗。“春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安陵容的‘冬芽计划’,是危机,也是机会。若她的药圃真能遍布六宫,形成气候,甄家投鼠忌器,便不敢轻易对单个宫院下手。我们咸福宫的药圃,必须办好,办成样板!另外……”她压低声音,几乎耳语,“你悄悄去一趟太医院,不,去安陵容那儿,就说……就说我请她来一趟,我想……我想问问她,那‘冬芽计划’里,可否允许我们……多种植一些‘特殊’的药材?比如……鸢尾根、狼毒……这些,或许……或许将来有用。”
鸢尾根、狼毒……这些都是有毒之物,外用可杀虫疗疮,但若内服或过量,亦有大毒。端嫔要种这些,意欲何为?春雨骇然抬头,却见端嫔眼中是一片冰冷的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最坏的准备。
“娘娘……您是想……”
“我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端嫔打断她,声音苍凉,“年遐龄若死,甄家必清旧账。十七爷远水难救近火。安陵容……她若肯帮我,我便助她稳住药圃。她若不肯……我便只能用这些‘药材’,给自己一个痛快的了断,也……拉几个垫背的。”她将玉佩紧紧按在心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勇气,“去吧,悄悄的。看看安陵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